史蒂夫大人如何获得自己的意识?
这个想法是非常僭越的,但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后,还是无法压下这个疑惑。
于是犹豫再三,他在告示牌上转述了恩雅的问题,特别注明了这是恩雅的原话——
话题太敏感,他不想轻易掺和。
史蒂夫见状第一反应是无奈——自己是史蒂夫,你们却只是游戏代码,怎么能称得上是一样?
第二反应是好奇——他怀疑恩雅和安里卡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
就像是之前雪莉研究原版特性钻牛角尖一样,他们也在逻辑判断中触摸到了叙事层,试图接触他的真相。
但很快他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意识”这个词上,有些微微发愣。
自己的意识从何而来?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思考过后发现,自己甚至无从判断自己是否是特殊的。
这具身体,在玩家存在、连接时,永远都会遵照指令行动。
有输入就动,没输入就静止,与其他史蒂夫或者艾利克斯的表现如出一辙。
只有玩家消失不见的现在,他才能自由地控制自己。
所有人都在演舞台剧,他该怎么判断自己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戏投入?
他的心情忽然有些郁闷,在告示牌上打了一连串的叉,还有感叹号,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这让安里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蛋,触雷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这一瞬间他的思绪比疯子还要复杂凌乱,充斥着后悔懊恼等诸多情绪。
不过战战兢兢等了一会儿,他发现史蒂夫像是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做任何特殊的举动。
甚至见他们集体发愣后,又擦掉了原文,重新把问题问了一遍。
“您不生气?”安里卡捂着告示牌不让别人看,偷偷问道。
“你傻了?”史蒂夫不理解这个问题。
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虽然很郁闷,但跟这些村民又没有关系。
安里卡见他不似作假,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在告示牌上一通感激他的大恩大德。
这让他愈发感觉茫然——这傻村民又在想什么玩意儿?
擦掉自己的字迹,安里卡重新看向恩雅,深入问了一遍后,确认真的没有情报,这才写了出来。
史蒂夫见状也不再停留,返回了工位,继续盘“鼻”栈道的建设。
传送回去本来就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他就不再做过多关注。
而影歌与恩雅也和其他的村民认识了一下,就带着安里卡的信笺离开了。
离开之前,恩雅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这个村子之前的名字是月华村,但安里卡和村长一商量,觉得再叫这个名字就不太妥了。
现在村子里的一切都和史蒂夫有关系,就算不用大人的名字命名,也要在名字里带点什么相关的东西。
商议半天他们还是没能商议出结果,准备等大人回来后让大人决定。
离开村子的影歌则带着恩雅开始瞬移,不过并没有直接去圣彼得王国,而是先到了圣月王国的边境。
在这里,他也隐约感知到了一些史蒂夫的气息,虽然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但他还是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入眼是一处战场,战斗刚刚停止没多久,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哪怕太阳高照也压不下攀上脊背的冰冷。
“咦惹……”
恩雅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虽然习惯于屠宰猎物的血腥场景,看到这么惨烈的战场还是忍不住感到反胃。
能看出战斗双方来自不同的阵营,却看不出究竟是谁胜谁负。
血迹涂满大地,一些已经晒干,变成了深褐色的泥土,掩埋着残肢断臂。
而另一些则依然鲜红,聚集在坑洞中,像是池塘一样,飘着不知道是谁的屁股。
战斗的痕迹到处都是,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破损的武器和盔甲随意地插在地上或者尸体上,像是一根根纤细的墓碑,不记载任何人的名字。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面孔,或是惊恐或是愤怒,无一例外全都已经定格,眼神中不复曾经的光彩。
她往影歌的身边靠了靠,有些不舒服地问道:“来这里干嘛啊,好吓人。”
影歌看了她一眼。
虽然还不清楚史蒂夫在这里做了什么,但既然身边人不喜欢这个场面,那他也不会做过多停留。
任凭恩雅攥紧自己的手,淡紫色的粒子中,他带着她消失不见,朝着远处的圣彼得王国而去。
待到他们消失不见,一些人才终于从藏身处走出,相互骂骂咧咧地争论推搡了一番后,就继续起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是边境上的鬣狗,哪里有尸体,哪里就有他们。
他们会用自己的办法,赶在收尸人来之前好好“蚕食”掉这些尸体。
不得不说,今天,甚至可以预估的未来,他们都要好好发一次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