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骑兵的先头部队,马蹄声震耳欲聋。
劫匪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慌乱之中摔倒在地,刀疤大汉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嘴巴大张,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火枪声响了,密集而清脆。
硝烟弥漫中,七八个劫匪被当场打成筛子。
唐军骑兵冲过来,领头的校尉勒马在唐僧面前停了一瞬,确认这和尚还活着,便调转马头继续向前追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唐僧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叹了口气,从马鞍上取下把小铲子就开始埋尸。
这番做作,让那些看见的唐军骑兵,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场景在反复上演,遇到野兽,都不够唐军塞牙缝的,遇见劫匪,还没来得及对唐僧动手,后面唐军便转眼杀到,乱枪之下统统毙命,死状一个比一个惨。
唐僧每次都要停下来刨坑埋尸,诵经。
最让唐僧难受的是侯君集的态度。
那天埋完盗匪尸体,唐僧两条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袈裟上蹭满泥土血污。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中军大帐找侯君集谈谈。
被请入大帐以后,唐僧双手合十:
“将军,那些劫匪虽为恶人,也是一条条性命,多是为生计所迫。将军何不驱散了事,何必赶尽杀绝?上天有好生之德,将军杀孽太重,恐遭报应啊......”
侯君集笑呵呵点头,正当唐僧大喜以为将军答应了的时候,就听前者说道:
“老子彼你娘之。”
“你再啰嗦,老子不敢杀你,揍你还是可以的。”
侯君集越看他越生气,也不等下次了,朝帐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把这和尚拖出去,揍一顿。下手轻点,别打死,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几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把唐僧拖出帐外按在地上,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一顿招呼。
从那以后唐僧再也不敢去劝侯君集了,只是该埋尸继续埋尸,做好他自己的事情。
好在这份辛劳并非全无收获,将近一个月刨坑埋尸,唐僧因为挖土勤快,练就了一身肌肉。
现在唐僧的块头,虽然赶不上鲁智深,但比一下赵文卓版法海那身腱子肉还是有可能的。
这一日鸡鸣时分唐僧便起身了,月亮还挂在山头,草叶上凝着薄薄白霜,他把铜盆和土袋在马鞍上挂好,翻身上马借着月光赶路。
后面军营的哨兵,发现和尚又提前上路,骂骂咧咧去禀报。
侯君集第N次被从睡梦中吵醒,黑着脸下令拔营,然后骂娘道:
“这秃驴天不亮就跑,赶着去投胎啊!”
唐僧自然听不到咒骂,他迎着清霜顶着月亮一口气走了几十里,脚下的路越来越荒僻,从碎石子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长满荒草的野地,最后变成完全看不出路的深山老林。
荒草比人还高,密密匝匝挤在两侧,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正行之间,忽然一座山岭横在眼前。
那山势极为险峻,他正费劲找路,忽然一脚踩空。
那是一个被荒草完全遮蔽的深坑,不知是猎人陷阱还是天然陷坑。
唐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整个人便连人带马跌了下去。
这一跤摔得不轻,唐僧自己眼冒金星,那白马四条腿都摔伤了,挣扎好几次才勉强站起来。
还没回过神来,坑洞上方便传来一阵嘈杂呼喊。
“拿将来!拿将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不像人声,倒像几百只猴子同时尖叫。
紧接着狂风刮过,四周荒草被吹得伏倒一片,五六十个奇形怪状的影子从草丛中涌出。
狗头、猪脸、浑身鳞片的、头上顶三只角的,个个面目狰狞,嘴里咿咿呀呀叫着。
几只毛茸茸的手把唐僧从坑里揪上来。他吓得浑身抖成筛糠,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偷眼朝前瞧去,一块巨大青石上端坐着一个魔王,身高足有两丈,虎头人身,皮毛布满黑色斑纹,一双虎目在幽暗山林中闪着绿莹莹的光。
山羊头小妖凑到虎妖跟前谄媚禀报:“大王,小的们捉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和尚,看着就香!”
虎妖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声如洪钟:
“好!这和尚肉嫩!拿我的帖子去请熊山君和特处士,就说本王得了一个异乡和尚,请二位道友同享!”
两个小妖领命飞奔而去。
唐僧听到这里,反而从极度的恐惧中慢慢镇定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虎妖,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
“妖精你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虎妖一怔,随即仰天大笑。
他一笑,周围五六十个小妖也都跟着哈哈怪笑,整座山岭都回荡着尖厉刺耳的笑声。
“你这和尚莫不是吓傻了?这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哪个见了本王不绕着走?你让本王跑?”
虎妖从青石上跳下来,叉着腰走到唐僧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腰间的光头和尚,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
“和尚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本王乃寅将军,这方圆百里都是本王的地盘。你说来不及——什么来不及?是本王吃你来不及,还是你念经来不及?”
小妖们又是一阵哄笑。山羊头笑得直捶地面,狗头笑得尾巴直摇。
寅将军双手叉腰仰面朝天,笑得虎啸震天。
就在他仰头大笑的当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空,虎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天上怎么有那么多闪光的小点?亮闪闪的,密密麻麻的,像是几百颗流星同时从云层里钻出来,正朝这座山头急速坠落。
“那是.......”
一句话没说完,数百柄飞剑裹挟着各色剑芒,铺天盖地地斩落下来。
寅将军那两丈高的虎躯被几十柄飞剑同时贯穿,胸口、腹部、咽喉、额头,每一处要害都钉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然后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更多飞剑和飞枪,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五六十个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钉死在地。
整座山岭瞬间安静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妖气正在飞速消散。
唐僧站在原地,浑身溅满了妖怪的血。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飞剑来处的方向。
远处山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人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个个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领头的是个白发老道,腰间挂着一枚古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唐’字。
是侯君集军中修士营的人到了。他们远远察觉到这边妖气冲天,便直接祭出飞剑。
白发老道负手立于山坡之上,看着满地的妖怪尸体,微微摇头,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区区虎精,也敢拦大唐取经人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去把虎精内丹抠出来炼丹,大家平分,虎鞭切下来泡酒献给圣上,虎肉和那些小妖的肉,都运回大营给兄弟们加餐!”
唐僧张了张嘴,想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想到之前那顿揍,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不远处站着一个书生,正笑吟吟看着这一幕,有意思的是,就连修士营的那些修士,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这书生正是华十二,此时他主意识附在分身上面,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心说修士营大有可为啊。
见唐僧自行挖土,华十二转身朝远处一座形如五根手指的山峰而去,虽然跟这个世界的孙悟空没有交情,但见上一面,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