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打伤了张漾,要负刑事责任,还考什么考,直接保送监狱大学了。
华十二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塞进何圆圆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明天吃什么:
“以后怕是不能给你带早饭了。这钱你拿着,多买点好吃的,别瘦得跟小鸡子似的。”
何圆圆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动不动就被他捉弄,还得每天骑车驮他上学,可这一刻她就是忍不住,眼泪止都止不住。
华十二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想我坐牢,就......”
何圆圆本来想把钱还给他,可听他一说,连还钱的事情都忘了,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帽子叔叔来得很快,张漾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华十二则被要被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被押着走出校门时,张漾的担架正被抬进旁边的救护车,蒋姣跟在担架旁边,一边哭一边拉着张漾的手嘘寒问暖。
担架上的张漾面如死灰,他心里清楚,自己的高考已经完了。
他想靠高考翻身、摆脱‘软饭男’的命运的这条路,至少在今年被彻底堵死了。
就在这时,接到学校通知的蒋父坐着豪车赶到,一下车就看见了女儿肿着半边脸站在救护车旁边,立刻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
“闺女你没事吧?这脸怎么肿成这样?谁打的?老爸给你出气!”
蒋姣一看见父亲,眼泪又涌上来了,伸手一指正要被带进警车的华十二:
“爸,就是他打的我!我脸都麻了!”
蒋父扭头就朝华十二冲过去,抬手要打:
“小兔崽子,就是你打我闺女?你他妈多大点胆子,我自己都舍不得碰她一手指头......”
帽子叔叔当然不能让他在大街上打人,就算是首富也不行,赶紧拦住:
“蒋总蒋总,您冷静一点!”
要跟去调查的老师也在一旁劝:“蒋总,蒋姣同学没有大碍,您冷静冷静!”
华十二站在老师和帽子叔叔的身后,冲蒋父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然后缓缓竖起两根中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草泥马的。你自己管不好女儿,别人就帮你管。我就打蒋姣了,怎么了?一个大逼兜又响又脆,手感好极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弄死我?小婢养的。”
蒋父身家几十亿,在商界呼风唤雨多少年,什么时候被人当面这样骂过?
他当场愣了一瞬,随即指着华十二冲拦着他的帽子叔叔怒吼:
“他骂我!他骂我啊!这崽子这么猖狂的么,你们拦我干什么?”
说着还蹦着高地要冲过去踹华十二一脚。
华十二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口。这口唾沫准头极好,正中蒋父额头。
旁边的老师看不下去了,使劲推了华十二一把:“行了,赶紧上车!”
眼看着华十二被押进警车扬长而去,蒋父用手帕擦掉额头上的口水,心里恶心,忍不住骂道:
“这小崽子玩的真脏!”
他哪咽得下这口气,掏出手机,当场拨了出去:
“喂,老关?我老蒋。我女儿被人打了,一个小崽子,刚被带去调查了。你帮我照顾照顾他......多谢了啊。”
挂了电话,他恨恨地朝警车离去的方向剜了一眼,这才转身跑回女儿身边,关心道:
“闺女,走,爸带你去医院看看!”
蒋姣哭着说:“爸,我没事......张漾两只手都被打骨折了,他怎么办啊?”
蒋父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软饭男。
他是真搞不明白,自己女儿怎么就瞎了眼,非看上这么个东西。
他收回目光,对女儿好言好语地哄:
“他没事,不是有医生吗,养养就好了。听爸的话,咱们也去医院检查一下。那小崽子没轻没重的,万一给你打出内伤呢。”
他本想开车带女儿先走,找关系联系最好的专家做个全面检查。
可蒋姣非要跟着救护车走,寸步不离地守着张漾。
这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只得自己坐进豪车,吩咐司机跟在救护车后面。
可他刚上车,还没来得及让司机发动,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就从校门口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了车前。
蒋父放下车窗,疑惑地问:“同学,你有事?”
来人正是何圆圆。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冲他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匀过气来,走到车窗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刚才在楼上看您和蒋姣说话......请问,您是蒋姣的父亲吗?”
蒋父点了点头:“没错,我是姣姣的爸爸,你有什么事?”
何圆圆说:“今天的事我都知道。是蒋姣和张漾拍了骂余同学表妹的视频,传到同学群里,现在网上也到处都是......所以余同学才会动手的。您能不能,不要追究他的责任?”
蒋父有些意外,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但意外归意外,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蹙眉道:“小姑娘,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我只知道他打了我女儿。另外那个姓余的小崽子不是把张漾的胳膊都打折了吗?那他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说完便要吩咐司机开车。
何圆圆急了,抢上一步,声音都急促起来:“蒋叔叔,余同学有话让我转告您。”
蒋父一怔:“那小崽子有话让你转告我?什么话?”
何圆圆平复了一下呼吸,鼓足勇气说:
“余同学说,他是羊城余天龙。让您找关系打听打听他是谁。还说……还说……”
后面的话显然难以启齿,但何圆圆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余同学还说,他不怕坐牢。就不知道您怕不怕得罪他那种人。他说,反正不管因为谁坐牢,今天的事他都记在你们蒋家头上。”
蒋父神色一凛,眼珠子转了几圈,冷冷哼了一声:
“小崽子真能吹牛逼。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着。老刘,开车。”
司机依言发动汽车。豪车缓缓驶离,何圆圆站在校门口,满脸忧色。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跑进学校旁边的超市,拿起公用电话打给了黎吧啦。
豪车里,蒋父嘴上嗤笑了一声:
“还威胁上我了。”
但嘴上硬归硬,他心里并不平静。左思右想,他还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羊城的号码:
“吴总,我东山老蒋。有点事你帮我办一下,你们羊城那边,有个叫余天龙的小崽子,听意思好像跟道上有点关系,嗯,年纪不大,十八九二十啷当岁吧!”
“你帮我打听打听,嗯,好,尽快,我等你消息。”
华十二被带到警局,事情很快查清。
他手里有那天张漾壁咚黎吧啦、指使她破坏许弋高考的视频,也有蒋姣传到网上、张漾辱骂黎吧啦是裱子的视频。
两段视频往桌上一摆,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交完证据,华十二两手一摊,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
“黎吧啦是我妹。我这个当哥的替她出气,天经地义。蒋姣是我打的,这个我承认。至于张漾,是他先攻击我,我这顶多算防卫过当,再不济也是互殴。你们怎么定性,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