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恰巧，方茴正偷偷回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方茴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慌乱地转过头去，紧张到耳根微微泛红。
华十二在方茴心中是个极其复杂的存在。
方茴她亲眼目睹过这个少年被警察带走的场景，后来更是从街坊邻居的议论中拼凑出他一人一刀捅伤十几个人，一百多刀的骇人事实。
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面对这样一位‘战绩彪炳’的同龄人，心里都难免发怵。
但另一方面，方茴也无法忘记那天在小区门口，华十二骑车撞翻唐海冰替她解围的一幕。
虽然他事后扬长而去，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但那干脆利落的举动，确实将她从唐海冰的纠缠中暂时解救出来。
这份感激在她心里是真切存在，也难以忘记的。
那天的华十二，就是她心里的一束光，只是这束光有点泛血红色而已。
于是，恐惧与感激在少女心中交织，让她对华十二的态度变得格外矛盾。
既想为那天的事道声谢谢，又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危险人物。
这种复杂的心绪，明眼人都能从她那躲闪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态中窥见一二。
“有意思！”
华十二自然能感受到方茴的情绪，只是感觉有趣，却并不在乎。
“嘿！哥们儿！”
赵烨走过来坐在华十二旁边：“老师没难为你吧？”
华十二挑眉，实话实说：“侯老师人不错，就是有点爱操心。”
“老侯人确实不错，刀子嘴豆腐心！”
赵烨点头认可，然后说道：
“对了，给我个面子，别跟陈寻闹矛盾了，他跟旁边那个乔燃都是我哥们儿，人也不坏！”
华十二好奇问道：
“你们初中一个学校的啊，怎么刚开学就哥们儿了？”
赵烨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们仨是本校直升上来的，初中就在一个班，关系铁着呢，陈寻是班长，乔燃是生活委员，都是优等生，我就差了点，走体育生的路子......”
他说着看了看华十二的身材：
“说真的，你这身高不打篮球可惜了！考虑进篮球队不？我跟教练熟，引荐你进校队没问题？”
“没空。”华十二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空？你要干嘛？”赵烨好奇道。
华十二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赚钱。”
“赚钱？”
赵烨眼睛一下子亮了：“怎么赚？带我一个呗！”
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对“独立”和“赚钱”总有着莫名的向往，更何况赵烨的家境并不是很好。
华十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在那头卷毛和身高上停留片刻，问道：
“你满十六了没？”
赵烨挠挠头：“还差半年。这跟赚钱有什么关系？”
“差半年啊......”华十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正好。”
“什么正好？”
赵烨被他笑得有点发毛，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华十二笑了笑：“等放学一起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急什么，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爱去不去，机会就这一次！”
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赵烨满心疑惑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陈寻一脸不忿的道：
“那小子真能装逼，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赵烨嘿嘿一笑没吱声，乔燃劝道：
“行了陈寻，那人说的也没错，刚才是下课时间，他又没怎样，你下课都要管着别人，确实有些过了！”
陈寻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看到华十二就感觉不顺眼，仿佛天生对头一样。
一上午很快过去，由于是开学第一天，所以是半天课，学校下午放假！
下课铃一响，华十二提着书包就走，去车棚取了自行车，刚骑车出校门，赵烨就追了上来：
“等我一下啊，你不说带我去个好地方么！”
华十二呵呵一笑：
“你让我带你赚钱，还让我等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要是脑袋秀逗，我可不带你玩！”
赵烨听他这么说，咧嘴一笑，原本只是好奇跟过来的他，心里面多少有些期待的情绪了。
两人边骑边聊，赵烨偷笑道：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下楼的时候，看见那个章子强往学校后面小树林去了！”
华十二来了兴趣：“那陈寻去没去？”
赵烨直翻白眼：“他是我哥们儿，我能看着他吃亏啊，当然劝他不要去了！”
华十二不由得失望道：
“你可真没劲儿，看他们对掐多过瘾！”
骑了一会儿，赵烨终究忍不住好奇：“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网吧。”
“网吧？不是说赚钱吗？”赵烨有点懵。
“赚钱的路子就在网吧里。”
华十二带着赵烨找到一家名为‘极速’的网吧。
千禧年初，即便是对京城来说，网吧也还是个新鲜事物，里面大多是玩《红色警戒》、《仙剑奇侠传》的年轻人，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
华十二开了两台相邻的机器，熟练地开机，打开浏览器。
赵烨坐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操作。
“到底要干嘛啊？”
华十二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注册个BBS账号。”
“BBS？那是什么？”
“电子布告栏，说了你也不懂。”华十二懒得详细解释，“看着就行。”
他很快在一个本地人气较旺的论坛里注册了一个账号，ID就叫“啥都行”。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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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凑过去看内容，只见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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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方式：QQ:XXXXX，暗号：“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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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屏幕，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讨债公司？我们？高中生？”
“怎么？不行？”
华十二点了发布，满意地看着帖子出现在论坛列表里，转头笑着安慰道：“放心好了，你这个年龄干这一行，优势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