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深处,齐运盘坐如古岳,周身缭绕的淡金神光比之闭关前更为内敛,却也更为深邃。
他双眸微阖,眼底深处却如有星河倒转,道韵流转。
“此界根基,在于香火神道。
神位乃天授权柄,而香火信仰,则是维系神位、壮大神力的源头活水。”
齐运心念如电,剖析着此界修行本质.
“而说到香火信仰……玄黄之中亦有操弄此道的大家!”
他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成竹在胸的淡笑。
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功法秘典如流光掠影般闪过,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刹那间,他双眸睁开,眸中青、金二色神芒交织闪耀,恍若蕴含无尽智慧与洞彻之力。
一门宏大、精微、直指香火信仰本源的法门,自记忆深处被徐徐整理、提取而出,其名——
《普度佛音》。
此法并非杀伐护身之术,而是一门专精于“传播信仰”、“凝聚愿力”、“深化皈依”的至高秘传!
乃是当年齐运以“法海”之身,潜入灵山圣境那释修根源之地,历经周折方获得的核心法门之一。
此法之妙,在于“音”与“心”的共鸣。
凡有灵众生,无论聪慧愚钝,只要听闻或念诵此《普度佛音》,心神便会被其蕴含的慈悲、渡世、极乐彼岸等宏大愿力意境所吸引、浸润。
每念诵一次,对“法音”源头的认同与依赖便加深一分,信仰愿力自然汇聚。
更玄妙的是,听闻者会不由自主地将其传播开去,一传十,十传百,如同水波扩散,越传越广,越传越深,信仰随之蔓延扎根,坚不可摧。
堪称香火神道中最为高效的“传道”法门!
“灵山释修,信众无量,这《普度佛音》功不可没。”
齐运指尖似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虚影流淌又湮灭。
“然其根本,终究嵌入了释家‘因果’、‘轮回’、‘皈依我佛’之核心教义,信仰最终指向灵山……”
这显然不符合齐运的需求。
他要的,是属于自己的香火,是能助他掌控此界神道、祭炼封神榜的力量,而非为他人做嫁衣。
“去其神髓,改其根基,留其法骨。”齐运心念决然,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天工之锤,开始对《普度佛音》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
他剥离、抹去其中所有关于“佛”、“菩萨”、“金刚”、“罗汉”等具体释门尊号与意象,剔除“轮回超度”、“西方极乐”等释家核心教义与彼岸指向。
将那宏大慈悲的意境保留,却悄然置换内核——慈悲非是佛之慈悲,而是“天地有好生之德”的泛化道意;
渡世非是引向灵山,而是指向“秩序”、“安宁”、“风调雨顺”、“自身超脱”等更贴近生灵本能渴望的朴素愿景。
最关键的是,他将那冥冥中信仰汇聚的最终“坐标”,从虚无缥缈的灵山诸圣,悄然替换成了——自身!
三日之后,神宫之中道韵轻鸣。
一部焕然一新的法门,在齐运心神中彻底成型。
它保留了《普度佛音》那无与伦比的传播力、感染力与对信仰的凝聚深化之能。
但其内核、指向、意境已截然不同,更贴近【灵雍】本土生灵的认知,也更契合齐运自身的“道”。
齐运为其命名——《大罗道音》。
“道音所及,莫非王土;心念所向,皆为信民。”
齐运低语,指尖凝聚出一枚非金非玉、缭绕着淡淡混沌气流与赤金律令纹路的奇异符种。
这便是《大罗道音》的传承之种。
他心念微动,这枚符种悄然分化,化作千百缕细微不可查的道韵流光,融入自身“千岳山尊”的神力波动之中,随着他日常处理神务、降下神谕、接受祈祷时自然散发的神力与意志,悄无声息地弥散开去。
首先接收到的,自然是神宫内外的属神、神侍、力士、灵女。
他们本就对“千岳山尊”抱有敬畏与信仰,在接触到那融入神力、自然而然在心神中响起的《大罗道音》韵律时,初时只觉山尊今日讲法格外精妙动听,令人心神安宁,对山尊的敬畏与依赖莫名加深。
久而久之,他们开始不自觉地默念、回味那些道音中的“真言”,并会在与其他低阶修士、麾下庙祝、甚至家人子嗣交流时,自然而然地提及、传授这些令人“心安神宁”、“亲近大道”的“山尊妙语”。
紧接着,通过属神们管理辖地、庙祝主持祭祀、信众口口相传……
《大罗道音》以惊人的速度,在千岳山脉一千三百六十五峰范围内蔓延开来。
山民耕作时哼唱,樵夫砍柴时默念,修士打坐时观想……
这“道音”并不强制,却带着天然的吸引力与安抚心灵、凝聚精神的作用,甚至对调理身体、感悟灵气都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益处,让人不由自主地接受、传颂。
香火愿力,开始悄然变化。
不再仅仅是祈求平安丰收的杂乱念头,而是逐渐带上了一丝统一的、对“大罗道音”源头的认同、感激与归附。
愿力变得更加精纯,汇聚速度明显加快,且与齐运自身的神位、神躯联系得越发紧密、直接。
齐运端坐神宫,能清晰地感受到,丝丝缕缕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驯服的香火愿力,从山脉各处汇聚而来,融入神躯,温养金身,巩固神位。
数月之后,量变引发质变。
这一日,齐运正于神宫中体悟香火流转之妙,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天。
只见千岳神宫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有无数金色祥云凭空汇聚,云中隐有龙凤虚影长吟,仙音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