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浩瀚,黑云渐退。
齐运负手而立,深蓝道袍纹丝不动。
那双青金浩瀚的眼眸望着那些正在接收真君意志的大真人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真君们定下的章程,他已然知晓。
大真人不得下场。
他齐运,被禁了。
“倒是干脆利落……”
他轻声自语,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笑意。
无奈吗?
确实无奈。
可他无法违抗。
真君们的决议,是众妙天中多方博弈后达成的平衡。
他虽有两尊真君化身。
但这两位都只是初入真君之境。
果位初证,根基未稳。
而方才众妙天中那些真君,清源问道、无道极法、九转不灭、九幽吞日、王圣人、东海龙君……
哪一尊不是积年老牌?
哪一尊不是在这条路上走了数千载?
若真撕破脸,硬碰硬,他这两尊化身,占不了便宜。
“也罢。”
齐运微微摇头,那双青金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既然无法直接参与战事……”
“索性借这段难得的清闲,与幽泉论一论——”
“那【玄黄证道法】成就君位后的玄妙。”
念头方动,那冥冥之中的感应,已然传递出去。
……
无边血海之上。
幽泉盘坐于十二品血莲之上,左手阿鼻,右手元屠,周身血海道韵流转不息。
“本尊倒是会挑时候。”
他身下那朵十二品血莲,微微一转。
莲瓣轻旋之间,一道血光自莲心射出,直直刺入虚空,没入那冥冥之中的因果长河。
下一秒!
齐运的身形,倏然消失在天穹之上。
……
当齐运再次睁眼时,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天穹之上罡风凛冽的战场,不再是那无数修士对峙厮杀的天地,不再是那熟悉的玄黄本界。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放眼望去,不见边际,不见尽头,只有那粘稠如浆、黑红相间的血浪,层层翻涌,永不停息。
血海之上,苍穹低垂。
偶尔有天光自那暗红之中透下,落在血海之上,便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金红光芒,转瞬又被翻涌的血浪吞没。
而在这血海的最中央。
一朵十二品血莲,静静悬浮。
那血莲大如华盖,十二品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莲瓣都呈现出娇艳欲滴的血红之色。
莲台之上,幽泉盘膝而坐。
赤红法袍,墨发披散,左手阿鼻,右手元屠,周身血海道韵流转不息。
他就那么静静坐于莲台之上,便如同这无边血海的唯一君王。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又一朵血莲缓缓升起,承载着齐运的身形。
齐运负手立于那血莲之上,环顾四周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天地,眸光微微闪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血海之上回荡:
“这里……”
“就是你的神庭?”
幽泉闻言,微微颔首,那双血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不错。”
“真灵寄托道果之中,高悬众妙天,便可借助果位之力,洞开神庭。”
他抬起左手,那柄漆黑如墨的阿鼻剑微微一顿,指向远处那翻涌的血浪:
“此乃本座以血海为本、以杀伐为基、以道果为核,开辟的神庭天地。”
“神庭之中,本座便是主宰。”
他说话间,那远处的血浪骤然翻涌,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血海法相,对着齐运的方向微微俯首,随即又化作血浪,归于平静。
齐运望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神庭……”
他轻声重复,那双青金眼眸之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幽泉收起阿鼻元屠,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开始向齐运讲述这真君之境的玄妙:
“玄黄证道法成就的真君,根基便在于道果。”
“道果高悬众妙天,真灵寄托其中,从此脱离岁月长河的直接冲刷。
寿享三千载!”
“而道果的稳固,取决于三件事——”
“其一,自身道途的根基。”
“其二,果位在众妙天中扎根的深浅。”
“其三……”
他微微一顿,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道统的强弱。”
齐运眉头微挑:“道统?”
“不错。”幽泉缓缓道,“真君登临众妙天后,最大的变化,便在于此。”
他抬起手,指向那血海天穹深处:
“本尊可知,那众妙天中,为何真君越是年长,实力便越恐怖?”
齐运眸光闪动:“愿闻其详。”
“因为果位会主动吸纳天地间与本道契合的游离道意,滋养真君。”
幽泉缓缓道,那双血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就是说,即便真君只是静坐不动,修为也在不断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