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邀了另一方势力,一并出手。”
齐运眸光微凝:“谁?”
冥骨真人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九幽寒铁碰撞:
“海外龙族。”
“龙族?”
齐运重复二字,殿中空气仿佛凝结。
“据本座所知。”齐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龙族素来超然,何以此次破例?”
凌虚子沉声道:“龙族虽超然,却非无欲。
灵山一战,北海龙君被【世尊手书】所伤,道基受损,急需疗愈。此为其一。”
他抬眼,目光与齐运相接:
“其二——龙族与释门,有上古宿怨。”
齐运默然。
他自然知晓。
上古之时,龙族掌天地水元,行云布雨,为鳞甲之尊。
后释门东传,立“八部天龙”之说,表面尊龙族为护法,实则以佛法渡化、以愿力束缚,夺其权柄,削其气运。
此怨绵延万载,早已深入血脉。
“龙族欲借此次反攻,一雪前耻,重振族运。”
祝芸接口,声音洪亮。
“而我西北四宗,可为其开道,共图中土。”
冥骨真人嘶哑一笑:
“各取所需罢了。”
殿中再度陷入寂静。
齐运靠回云座,双目微阖,似在权衡。
香炉青烟笔直上升,在他面前散开、重组,仿佛演绎着某种不可见的因果脉络。
良久,他缓缓睁眼。
“此事,本座需禀明无道祖师,再作定夺。”
三人闻言,皆微微颔首——此等大事,确非副掌教可独断。
“不过——”齐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冥骨真人那团灰雾上,声音平静无波:
“在此之前,本座尚有一事,需向三位求证。”
“掌教请讲。”
齐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龙族欲雪前耻,我西北四宗欲图中土,此皆为明面上的理由。然本座想知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之光:
“三宗背后坐宗的诸位真君,究竟……在谋算什么?”
殿中空气,彻底凝固。
凌虚子背后剑鞘,再无半点声息。
祝芸周身炽烈气息,收敛如深海暗火。
冥骨真人周身的灰雾,翻滚的速度慢到近乎停滞。
云座之上,齐运神色依旧温和,可那双眼睛却似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质。
三位真人同时感到一阵莫名心悸。
这位年轻掌教竟让他们感到一丝仿佛面对真君的惧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
海外,无名孤岛。
血海滔天,将整座孤岛裹成一颗暗红色的茧。
幽泉赤足踏于血海中央的业火红莲之上,血袍猎猎。
他刚刚炼化了岛上最后一支“鲛人族”,九千八百道血神子环绕周身,每一道皆散发着筑基初期的蛮横力量。
《血神经》不愧魔道顶级功法。
借【血海】之力,可吞噬、炼化世间一切生灵本源。
海外修行资源贫瘠,可这些异族血脉,却成了他最佳的资粮。
“除非真君出手……否则这海外之地,本座便是天下无敌!”
幽泉抬眼望北,血瞳中金红流转,正欲催动血海寻觅下一目标——
眼前虚空,忽生涟漪。
一点纯白光芒绽开,化作十二品白莲虚影。
莲心清光流淌中,齐运本尊的神念显化身,悄然浮现。
“本尊?”幽泉血瞳微眯。
齐运显化身立于白莲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浩瀚血海,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修为进展颇快。”
幽泉咧嘴一笑,邪气森然:“托本尊的福。”
齐运不再多言,屈指一弹。
一点温润神芒飞出,落入幽泉掌心,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纯白、流淌琉璃光泽的莲子。
齐运缓声道:“你持此物去北海龙宫,面见龙君。”
幽泉挑眉:“找他作甚?”
“传一句话。”齐运眸光深邃,“就说有人可助他疗愈体内道伤,但需他回答一个问题。”
幽泉把玩着莲子,感受其中与血海道意截然相反的纯净生机,饶有兴致:
“什么问题?”
齐运显化身缓缓转身,望向北方无垠汪洋。
海风呼啸,卷起血海腥气。
良久,他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如烙印传入幽泉心神:
“就问祖龙……是不是已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