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重新凝聚的身形,明显虚幻了不少,气息更是萎靡紊乱,脸上又羞又怒。
他死死盯着齐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颤抖:
“齐运!!小辈!!安敢如此折辱于我?!
我黑煞今日定要与你死战……”
他的怒吼还在荒原上回荡,那句“死战不休”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那道深蓝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个刹那,径直出现在了黑煞真人的面前。
近在咫尺。
近到黑煞真人能清晰地看到齐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此刻,那眸中不再是平静,而是有混沌初开般的九彩神芒在汹涌、流转、生灭!
黑煞真人所有的怒吼、所有的狠话、所有拼命的决心,在这双近在咫尺的九彩眼眸注视下,都被瞬间冻结,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望着眼前的黑煞真人,齐运淡淡一笑,轻轻问道:
“死战?”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询问天气:
“就凭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齐运大袖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浩瀚如星河垂落、凝练如万古玄铁的九彩神芒,自他袖中席卷而出!
瞬息之间便将黑煞真人连同他身后刚刚凝聚的【幽都浮罗境】虚影,彻底笼罩、锁死!
黑煞真人惊骇地发现,自己与法力、与境天、乃至与天地灵机的联系,被这九彩神芒强行切断、封印!
他就像一只被琥珀凝固的虫豸,空有一身修为,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齐运那另一只空闲的手掌,轻飘飘地向前一印。
依旧没有浩大的光影。
但黑煞真人的胸膛,却如同被一颗无声坠落的太古星辰正面击中!
“噗——!!!”
他双眼暴凸,口中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血洒长空,染红百里荒原的砂石!
最终,“轰”地一声,重重砸入远处一座低矮的石山之中。
山体崩塌,将其掩埋大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生死不知。
齐运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崩塌的石山处停留片刻,而是望向了无极圣宗主山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如同天道律令,清晰地传遍了这片荒原,更向着圣山深处滚滚而去:
“让黑山……”
“亲自来!”
……
“轰——!!!”
就在齐运话音落下的刹那!
无极圣宗方向,一股比之前【千窟万山大阵】强横了何止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灭世巨兽被彻底激怒,轰然爆发!
天地,骤然变色!
整片苍穹都仿佛被泼上了浓稠的、化不开的暗沉血色与死寂铅灰!罡风瞬间停滞,转而化作无数道撕裂虚空间的漆黑裂缝!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某种降临的“重量”,发出哀鸣般的呻吟!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片无边无际、沉重到无法想象的阴影,自圣宗主山后方缓缓“升起”,向着这片荒原碾压而来!
那不是云,也不是光。
那是一尊尊……背负着巍峨魔山的古老神魔虚影!
这些虚影庞大到难以形容,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如龙脉盘绕,面容或狰狞、或怒目、或漠然,周身缠绕着蛮荒、暴戾、吞噬、镇压的恐怖道韵。
它们沉默地迈开巨足,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塌陷,让大地沉沦,裹挟着滚滚碾压一切的大势,步步而来!
而在这些背负魔山的古老神魔虚影的最前方——
一座真实不虚、漆黑如墨、怪石嶙峋、散发着令万物凋零死寂气息的雄天峰顶之上,一道身影巍然端坐。
他身着玄黑山纹道袍,长发未曾束起,飞扬狂舞。
面容古拙,双眸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幽深如万载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
正是如今代掌无极圣宗的——黑山真人!
他端坐于魔山之巅,背负魔神虚影为拱卫,死寂的目光穿透百里距离,如同两柄凝聚了亿万钧山岳重量的无形神矛,死死钉在了荒原之上,那道负手而立的深蓝身影身上。
无边无际的魔威与山岳重压,如同实质的潮水,滚滚席卷天地,将齐运方才破阵、败敌所营造的那份从容与威势,瞬间淹没、覆盖!
死寂的空气中,响起黑山真人那低沉、缓慢、却如同百万座大山摩擦挤压般的宏大声音,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齐师侄,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