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神异,留在师弟一人手中,未免明珠蒙尘。
若能与我宝光阁互通有无,共同参详,必能发扬光大,惠及更多佛门同道。
师弟亦可得圣境资源倾斜,前程无量啊!”
他自觉拿捏住了对方把柄,又许以利诱,不怕这年轻僧人不就范。
然而齐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容骤然僵在脸上。
“可惜,”齐运轻轻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看向金池罗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块即将被投入炉中的顽石。
“此法乃我天生根骨所蕴一点灵光,独属于我,无法传授,更无法与外人道。”
金池罗汉脸色一沉,眼中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换上冰冷与威胁:
“师弟这是……不愿?
私自炼化圣境公产,此罪可大可小。
老衲念你初犯,才好言相劝。
若执迷不悟,闹将出去,只怕师弟这‘古宗传人’的名头,也未必保得住你!”
“哦?”齐运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那依师兄之见,该如何?”
“交出秘术根本!”金池罗汉踏前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不再掩饰,朝着齐运笼罩而来,声音也带上了厉色。
“否则,今日你便休想离开此洞!”
齐运修得【元始真身】,一身气息如意通透,除了真君亲至,旁人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只会以为他只是筑基初期而已。
面对一个初期外来的释修,金池已然撕破脸皮,要以强权硬夺!
齐运面对那压迫而来的威压与金枷道意,身形却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惋惜:
“看来,是没得谈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石窟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金池罗汉脸上那虚伪的和蔼彻底冰封,细长眼眸中贪婪与厉色如毒蛇吐信,周身筑基中期的威压混合着“金枷道意”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朝着齐运狠狠压去!
他手中那串硕大金色念珠光华大盛。
每一颗珠子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梵文枷锁虚影,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显化出一座方圆三丈、金光灿灿的八角囚笼,自上而下,要将齐运罩入其中,彻底锁拿!
“冥顽不灵!
今日便叫你知道何为规矩!”
金池厉喝,声如金铁刮石。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筋骨酥软、道基震颤的威压与神通,齐运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连周身那温润的佛韵都未有半分变化。
唯有他双眸深处,一点九彩色泽悄然晕开,左眼如永夜收尽星光,右眼似元始初辟鸿蒙。
【执万法】!
历经【苍阙】一行,服用【无漏金丹】之后,齐运的这道筑基神通威能更加恐怖!
一经祭起,虚空之中顿时四溢一种统御万法、褫夺根源的至高意志!
“什——?!”
金池罗汉瞳孔骤缩,骇然色变!
他只觉自己那已臻筑基中期、圆融如意的罗汉道基,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不受控制地……消融!
仿佛有一只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大手,蛮横地探入他紫府深处,攥住了他那由毕生佛法修为的道基,然后……狠狠一扯!
“咔嚓……嘣!”
无声的碎裂,响彻在他的道心之中。
周身那磅礴的筑基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溃散!
“不!我的道基!我的修为!!”
金池罗汉发出凄厉惊恐的嘶吼,富态红润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血丝。
那是道基被强行撕裂、修为倒灌反噬的惨状!
他想反抗,想催动秘法,想引爆怀中护身宝物……
却骇然发现,自己与法力的联系变得滞涩无比,紫府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思维都近乎冻结!
他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窟岩壁上,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身上那件锦绣金线袈裟宝光尽失,变得黯淡平凡,头上镶嵌宝珠的僧帽歪斜,露出渗出汗血的光头,狼狈不堪。
眼中再无丝毫贪婪算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筑基初期!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
齐运那只虚抬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开。”
淡漠一字。
“轰——!!!”
石窟景象,骤然剧变!
头顶不再是渗入星月光辉的裂隙岩顶,脚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青石。
清气上浮,演化日月星辰虚影,星轨流转,定序之力弥漫,将石窟原有的佛韵规则无声排斥、覆盖。
浊气下沉,化为九幽归墟之相,吞噬着此地残存的香火愿力与金池溃散的道基余韵。
地火风水四大本源于瞬息间显化又湮灭,无数混沌色的大道纹路在四周交织闪烁,撑开一方独立于灵山圣境之外、自有其道、自有其序的恢弘境天!
【大罗天】!
虽未全力展开,仅笼罩这石窟方寸之地。
但其蕴含的那份“统御万法、演化诸相”的无上意蕴,已让这小小石窟,化作了齐运掌中的一方独立世界!
金池罗汉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熟悉的石窟景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初开、浩瀚无垠的陌生天地。
他仿佛一粒尘埃,被投入了怒涛汹涌的星空海洋,上下四方,皆是流淌的混沌气流与生灭不定的本源幻象。
“不——!!放我出去!
我是圣境宝光阁执事!
你若敢杀我,必被……”
惊恐绝望的尖叫,在这片初开的混沌境天中回荡,却迅速被流淌的地火风水之音吞没。
石窟之内,光影复现。
岩壁还是那岩壁,残破石佛依旧低眉垂目。
仿佛刚才那刹那间的道基褫夺、境天展开、罗汉镇压,都只是一场幻梦。
齐运缓缓收手,负于身后,衣袖拂过,不染尘埃。
他侧眸,瞥了一眼【大罗天】深处被彻底镇压封禁的金池长老。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衡量。
“一位筑基中期的释修罗汉,所蕴含的释道真意与佛法菁华……”
他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
“应当比那些自然孕育的禅木灵心、石佛灵性……要丰厚得多。”
“正好,助我法身……更进一步。”
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如来时般悄然无声,侧身出了这幽深石窟。
洞口藤蔓自然垂落,掩去内里曾发生的一切。
夜色如墨,灵山圣境佛光氤氲。
无人知晓,这僻静一隅,曾有何等波澜归于寂灭。
亦无人察觉,那位自称“法海”的行脚僧,袖中已悄然多了一味……大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