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齐运心神一震,瞬间明悟。
没有丝毫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历经波澜、此刻仍在天穹余威下微微颤抖的苍阙大地。
他一步踏出,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怀中【六界天】。
“嗡——!”
幽蓝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一道稳定而深邃的归途通道瞬间在他面前展开,通道尽头,隐隐传来玄黄界熟悉的浩瀚气息。
祭起【六界天】
齐运袖袍猛然一拂。
身后肃立的赵甲等五十名阳神,瞬间卷起,纳入大罗境天之中暂时封存。
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没入那幽蓝通道之中。
通道光华一闪,迅速收缩、闭合。
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焦土废墟之上。
寒风呜咽,卷起焦土尘埃。
废墟之上,只留下帝冠歪斜、龙袍染尘的赵玄机,空洞灰白的双眼,直直望着前方……
……
无极圣宗禁地,跨界古阵台。
一道骤然亮起的幽蓝光辉倏然照亮。
光芒如水银泻地,在阵台中央急速旋转、收敛。
最终显露出一道略显风尘却挺拔依旧的深蓝身影。
齐运立于阵台中央,脚下是熟悉的玄黄界坚实大地。
鼻息间吞吐的是远比苍阙界更加浩瀚磅礴、也更契合自身道基的天地灵机。
那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玄黄大道意蕴,如同温暖的潮水,轻柔地洗刷着他略显疲惫的神魂与肉身。
轻揉了揉微感酸胀的眉心,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悠远的浊气。
这口浊气之中,仿佛还带着一丝苍阙界劫灰与硝烟的余韵,离体三尺,便迅速被玄黄灵机化去,无影无踪。
眼角的细微纹路,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舒展、放松,流露出一丝历经劫波的深沉释然。
“终于……回来了。”
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寂寥的禁地阵台上轻轻回荡。
没有过多感慨,齐运一步跨出阵台范围。
身形未动,脚下清光微闪。
下一瞬,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迅疾而内敛的神芒,撕裂禁地上空稀薄的云雾,径直朝着西北方向。
那座属于他的青山道观,疾驰而去。
青山依旧在,古松自苍苍。
道观所在的灵山峰峦,云雾缭绕,清泉潺潺,与离去时似乎并无二致。
但当齐运按下遁光,落于观前那片以青石板铺就、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平台上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
太静了。
唯有山风吹过松涛的簌簌声,以及远处流泉击石的叮咚声,反而衬得这份寂静愈发突兀。
齐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并未立刻放开神识粗暴扫视,而是如同寻常归家般,负手缓缓走入观门。
观内一切井井有条,纤尘不染,显然日常维护并未停止,只是少了“人”气。
直到他走到庭院中央那株千年老梅之下,站定。
属于筑基真人那沉凝浩瀚、却又自然融入周遭天地的气息,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青山道观。
数息之后。
“咻——!”
一道乌光,自道观深处骤然射出,快如闪电,却又在临近齐运身前时倏然止住。
光华收敛,显露出一名身着黑袍、面容冷硬、眼神却带着一丝激动与恭谨的中年男子。
正是当年被白云天从黑山真人座下“捞”来、后被齐运收服的翎真人。
“我主!”
翎真人落地,立刻躬身行大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低沉。
“您终于回来了!”
齐运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问道:“司徒和乌长生呢?”
按常理,他归来气息放开,两人应该第一时间感应到并赶来迎接才是。
翎真人闻言,脸上的喜色这才稍稍收敛,露出一丝恍然与凝重,连忙回禀道:
“启禀我主,您离开的这些年间,宗门之外发生了一件大事,南胤皇朝,大乱了。”
“南胤?”齐运挑眉道:“出什么事了”
“南胤当代皇主突然宣布出家。
如今整个南胤皇朝化为地上佛国。
现在南边彻底乱套。
司徒他们都去看热闹了。”
“南胤皇主……出家了?”微微一愣,齐运面露诧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