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苍王朝皇城,天都。
夜色如墨,星斗隐匿。
高达十五丈的巍峨城墙,如同一条匍匐在平原上的黑色巨龙,沉默地拱卫着这片世俗权力的巅峰之地。
城墙表面,流淌着微光,形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法网。
既有防护之能,亦有监察之效。
齐运立于城外十里一处荒丘之巅,遥望那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城。
城墙上巡弋的卫队甲胄反射着零星灯火,如同巨龙背脊上移动的鳞片。
城内隐约传来肃穆的钟鼓报时之声,在寂静的夜风中飘荡。
“世俗皇城,阵法倒有几分意思。”
齐运轻声自语,这阵法虽远不如玄黄界顶尖宗门大阵。
但胜在规模宏大,与地脉龙气勾连,更蕴含了一丝……
类似王朝气运的独特力量,对神魂探查和隐匿法术的压制尤为明显。
但对于他这个阵法大家而言,还是太稚嫩了些。
闲庭信步般来到城下,齐运随意行走,每一步落下,皆是踩在了阵法节点的死角处。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皇城之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城内街道纵横,皆以白玉石板铺就,宽阔足以并行十驾马车。
两侧建筑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即便在深夜,许多楼阁依然灯火通明,彰显着帝都的繁华与底蕴。
齐运没有停留。根据从赵元稹记忆中获取的皇城布局图,在建筑物的阴影、屋檐的暗角、巡逻卫队的视线死角之间快速穿行。
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皇城最核心处——皇宫。
皇宫的防御,又是另一重天地。
高墙之内,阵法光芒明显更加凝实,巡逻的侍卫气息最低也是“出窍”境,领队者不乏“夜游”甚至“显形”境的好手。
暗处隐藏的阵法陷阱与预警禁制层层叠叠。
但这一切,在齐运堪比“阴神”境的神魂下,依然形同虚设。
片刻后,他来到了一座位于皇宫中轴线偏北、并不算最宏伟、却自有一股深沉威严气息的宫殿——勤政殿。
殿外守卫森严,明暗哨不下二十处,更有数道隐晦但强大的神魂波动在殿宇四周盘旋警戒。
齐运无声无息地落在殿宇一侧的琉璃瓦上,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俯身,手指轻轻点在瓦片上,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神识顺着建筑结构渗透下去,瞬间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
殿内灯火通明,却只燃着三盏长明灯,光线略显昏黄。
紫檀木龙案后,坐着一名身着明黄常服、未戴冠冕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四十许,双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神深邃沉静,正对着摊开在案上的一幅巨大、复杂到极点的星象气运图凝神思索。
他周身并无强横的法力波动。
但自有一股久居人上、执掌乾坤的雍容气度。
更隐隐有一种与整个皇宫、乃至皇城气运隐隐相连的奇异感觉。
大苍王朝当代皇主——赵玄机。
此刻这位皇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星图某处轻轻敲击。
那里标注着一个猩红的符号,旁边小字写着“云梦异动,星轨偏移,甲子之期将近”。
“陛下好雅兴,夜深仍在观星推运。”
一个平静淡然的年轻声音,突兀地,直接在勤政殿内响起。
赵玄机敲击星图的手指骤然僵住,他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声音来源。
龙案前方,那一片本应空无一物的区域。
不知何时,那里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深蓝道袍,面容平凡,负手而立,正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深邃,无喜无悲。
“何人?!”
赵玄机低喝,声音低沉。
他并未高声呼喊侍卫,能无声无息突破皇宫重重守卫、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的存在,绝非外面的侍卫所能应对。
同时,他紫府深处,一股强横无匹神魂之力瞬间提起,隐隐有淡金色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与殿内乃至整个皇城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齐运声音依旧平淡。
他无视了赵玄机蓄势待发的警惕与那引动的皇朝气运,目光扫过龙案上那幅星图,嘴角微勾:
“看来,陛下对‘甲子之期’和‘云梦大泽’之事,很是上心。”
此言一出,赵玄机双眼微眯。
惊蛰计划泄露了?
“你究竟是谁?意欲何为?!”赵玄机声音冰冷,周身那淡金色龙影愈发清晰,隐隐发出低沉的龙吟。
身为一朝皇主。
哪怕最核心的机密已然泄露,赵玄机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克制。
“我是谁,不重要。”齐运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却仿佛踏在了赵玄机的心跳节点上,让他蓄势的气势微微一滞。
“重要的是,我知道‘惊蛰计划’,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也知道……
凭你们现在的准备。
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直视赵玄机那双震惊中带着凛然杀意的眼睛:
“但,我可以帮你。”
“帮我?”赵玄机怒极反笑,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深的审视。
“阁下藏头露尾,擅闯禁宫,窥探绝密,如今轻飘飘一句‘帮你’,便想让朕相信?
阁下莫非以为,我大苍皇室,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信不信,由你。”
齐运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说三点。”
“第一,你们推演的甲子之期,在七十九日后的【荧惑守心、贪狼移位】之夜。
但你们忽略了同期爆发的【天元宫落】。
实际最佳动手窗口,只有不到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