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财通神再多说,齐运已然明白了眼前这东西的恐怖。
“走!”
他低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走”字出口的同时,齐运双手已然于胸前结出一道繁复古印。
“阵起!”
他足下重重一踏!
脚下那片温润的云纹白玉地面,骤然迸发出刺目的混沌色光芒!
无数细密玄妙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他立足点为中心疯狂蔓延、交织、勾连,瞬息之间便构成了一座覆盖整个偏殿的庞大阵图虚影!
阵光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混沌气流与虚幻道影,如同狂潮般卷向那道静静站立的死白身影道孽!
齐运此举,并非奢望能伤敌或困住这恐怖之物。
财通神说了,真君级以下手段几乎无效。
他要的,仅仅是一个哪怕极其短暂的、能让这诡物遵循某种“规律”而非完全随机行动的机会。
果然!
那【道孽】在阵光席卷而至的刹那,开始有了“反应”。
它那空洞的死白色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了汹涌而来的阵光洪流。
然后抬起了那只刚刚抹去香炉一角的右手,对着扑面而来的混沌阵光,轻轻一挥。
如同拂去眼前的尘埃。
无声无息间,那足以困杀寻常筑基的浩荡阵光洪流,在与那只死白色手掌接触的锋面上,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退散、化为彻底的虚无!
“就是现在!”
齐运眼中精光暴射,轻喝一声,抽身便走。
体内【大罗天】法力轰然燃烧,身化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烈混沌惊虹,朝着来时那云海边缘、通往外界虚空的门户方向疾驰!
惊虹过处,云海被撕裂开一道久久不愈的真空通道,发出凄厉的尖啸。
偏殿之内,那【道孽】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脱离。
它缓缓转过身,面向殿外云海的方向,空洞的死白色眼眸“望”着那道急速远去的混沌惊虹。
没有追击的动作。
只是静静站着,然后,身影如同水滴落入沙地,缓缓变淡、透明。
似乎对于主动脱离上玄天宫的人,他并不会穷追不舍。
数息之后,【道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片狼藉的偏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那缺了一角的紫铜香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瞬的恐怖。
……
混沌惊虹撕裂云海,以近乎超越齐运当前极限的速度,冲向了记忆中来时的那处位置。
终于,前方云海翻涌,那处银色门户虚影隐约在望。
“开门!”
齐运刚一开口,身后紧跟着的司徒化极立即激发体内的宝钥,那扇银色门户再次洞开。
齐运毫不减速,惊虹一头撞入那片银光流转的混沌之中。
熟悉的时空颠倒、光影错乱感传来。
数息之后,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墨黑色的海水,低沉呜咽的海风,以及头顶那片熟悉的、星辰硕大的夜空。
他们出来了。
重新脚踏实地。
齐运散去遁光,微微松了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缓缓旋转、亘古不变的巨大海眼涡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庭遗藏,上玄天宫,近在咫尺,却因那恐怖的“道孽”功亏一篑,甚至连那近在眼前的三枚锦盒都未能触及……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正当他心中微感怅然时。
身旁,惊魂稍定的司徒化极,脸上却忽然挤出一个有些古怪的、混合着后怕与压抑不住兴奋的笑容。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那“道孽”没有追出来,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自己怀中。
在齐运略显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司徒化极从他那件残破的凶魔道袍内里,掏出了三只尺许见方、材质各异的——
锦盒。
一只暗金云雷纹,一只靛青寒玉质,一只乌木贴朱砂封条。
赫然正是上玄天宫偏殿中,那三只完好无损、躺在一片狼藉中的古老锦盒!
“嘿嘿……”
司徒化极捧着这三只锦盒,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甚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得意与侥幸:
“真人……方才情况危急,晚辈见您专注于那恐怖怪物,便……便斗胆,顺手捞了一把。”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发亮:
“东西……都在这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