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杨篡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玄金图卷,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北御大阵】的所有节点。
此刻,图卷之上,代表已被摧毁或严重受损的阵点,已然亮起了刺目的红色,密密麻麻,有近百处之多。
这些红点如同恶疮,不断蚕食着大阵原本完整的脉络。
杨篡脸色难看,手指点着那些红点:
“那几个该死的奸细,还真是尽职尽责。
南胤皇朝手里,一定掌握着我们完整的阵图。
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如此高效地找到并摧毁这些关键阵点。
这才半个月,我们辛辛苦苦花了三年多才筑好的根基,就被他们毁了近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两个月,整个【北御大阵】就得彻底瘫痪!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齐运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阵图前,深蓝道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但此刻他的背影却透出一股沉凝。
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图上那些不断蔓延的“红疮”,以及南方联军那清晰无比的推进路线,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脑海。
耳边回响着杨篡的抱怨,齐运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此精准的打击……如此高效的推进……对西北防务了如指掌……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事实。
南胤的准备,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充分。
那几个被揪出的奸细,恐怕在暴露之前,就已经将许多核心的情报传递了出去。
然而,让齐运心中泛起波澜的,并非仅仅是敌军的强大与情报的泄露。
而是……
四宗的反应!
按理说,防线被如此迅猛撕裂,重要阵点接连被毁,四位大真人早该有所动作。
可到目前为止,除了底层修士和一些中小宗门在各自为战、被动挨打之外。
四宗真正的核心力量,却仿佛集体失声,没有任何明确的指令和强有力的干预。
难道……我猜错了?
四宗其实……并没有预留什么后手?
凝视着阵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赤色区域,齐运缓缓摩挲着一粒骰子。
那些头头们……到底在想什么?
……
数日后。
齐运离了行宫,隐匿身形,游弋于烽火四起的西北山川之间。
沿途所见,尽是仓皇逃窜的修士,以及被攻破的山门残骸,满目疮痍。
南方联军推进的速度和效率,确实令人心惊。
一日,行至一片阴煞之气缭绕的黑色山脉外围。
齐运远远便感知到前方灵机混乱,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正有战事发生。
神识略微一扫,便看清了局势。
约莫二三十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袖口绣有玄妙符箓纹路的正道修士,正围攻一处依托山势而建的宗门。
那宗门山门之上,悬挂着一面以无数白骨镶嵌而成的牌匾,上书“千骨门”三个扭曲大字。
显然是个修炼尸道或骨道的小型魔宗。
千骨门护山大魔光已然破碎,门下弟子死伤惨重。
仅剩的寥寥数人依托着残破的禁制和祖师堂负隅顽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等规模的冲突,在如今的西北比比皆是,引不起齐运丝毫兴趣。
他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不愿在此等小事上浪费时间。
可就在他抬脚欲走的刹那——
一声充满正气的厉喝,清晰地穿透战场喧嚣,传入他耳中:
“兀那魔头,休要负隅顽抗!
今日我九王山,便要以天地正气,荡平你这魔巢!”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斩妖除魔的决绝。
“九王山?”
这三个字入耳的瞬间,齐运即将迈出的脚步陡然定住,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瞬间穿透虚空,精准地锁定了那群正道修士。
他眉头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种饶有兴趣的精芒。
九王山……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当年他替千心真人坐骑祛除体内旧患,从后取出了一道名为【三川苦寒神王符】的符箓。
后来这道符箓被法术面板炼化,却意外引动了九王山的真君目光。
差点导致他被那位真君隔空抹杀。
好在法术面板神威盖世。
逆转道意,将【三川苦寒神王符】改成了【三川苦寒真王符】,这才摆脱了真君抹杀。
“呵呵……”齐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碰上熟人了呀。”
一步踏出,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千骨门残破的山门上空,深蓝道袍在猎猎山风中拂动,齐运负手俯视着下方那群因他的突然出现而骤然停手、面露惊疑的九王山修士。
随即大手一挥,一杆玄黑大幡凭空出现,猎猎作响。
“诸位道友,相见即是缘,既然有缘,何不来我人皇幡上一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