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胤大营,中军主帐。
帐内气氛凝重,与帐外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的肃杀景象截然不同。
主位之上,端坐一人,身着赤红蟒袍,上绣狰狞蟒纹,面容肃穆,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龙虎之气盘踞。
正是此次南胤北伐大军的主帅,当朝太保——李玄青。
他目光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方才西北四位大真人联手揪出内应、公之于众的那一幕,已通过秘法映入了此间。
“好手段。”李玄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西北魔窟,果然非同小可。
我等精心布置多年的棋子,竟被他们以此等方式,一举拔除。”
他左侧首位,坐着一位面容奇特的老者。
此人须发皆花白,却长着一张如同稚子般的红润娃娃脸,眼神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着一袭简朴青衫,膝上横放着一柄连鞘古剑,剑未出鞘,却自然散发着一股切割万物的凌厉意蕴。
正是天剑阁此次前来的代表人物——凌虚真人。
凌虚子闻言,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外貌不符的淡漠笑容,声音清越:
“太保过虑了。
群魔之地,乌烟瘴气,这些魔头天生便是阴险奸猾之徒,长于诡道,彼此倾轧算计乃是家常便饭。
我等以常理度之,他们有所防备,甚至反咬一口,也属正常。
不过是些许见不得光的手段罢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语气中带着对西北修士根深蒂固的蔑视,仿佛那些内应的暴露,并非对方高明,而是魔道本性使然。
右侧首位,则是一位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卷书简的年轻书生。
其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宛如饱读诗书的才俊,唯有一双眼眸开合间,隐有浩然正气流转。
浩然圣地此次的执令者,文载道。
文载道将目光从手中书简上移开,看向主位的李玄青,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询问:
“李太保,凌虚道友所言虽不无道理。
然内应既除,我等在西北便如同盲人摸象,失了耳目。
先前‘四御天’之策已被识破。
如今这北伐……是否还要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文载道点出了关键所在。
此次北伐,虽是以“伏魔卫道”为名,集结了南胤皇朝与数大正道宗门的力量。
但真正的主力,无疑是南胤皇朝。
最终的战略决策,仍需这位位高权重的李太保定夺。
帐内其余几位来自不同宗门的代表,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李玄青。
李玄青沉默片刻,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能穿透营帐,看到北方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西北魔道,虽去其耳目,然其根基本就盘根错节,非一日可摧。
如今他们既已警觉,必有防备。”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贸然急进,恐落入其陷阱,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令三军,及各宗道友,暂且按兵不动,固守现有营垒。
加派斥候,广布眼线,虽无内应,亦需尽力探查西北动向。”
“同时,”李玄青眼中微微沉吟,“加急禀明圣上,并传讯各宗。
调集更多战争法器与高阶修士。
待后续力量集结完毕,形成绝对优势。
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攻之。
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
他霍然起身,赤红蟒袍无风自动,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
“北伐伏魔,势在必行!
传我军令!
各部严阵以待,等待总攻之机!”
“遵太保令!”帐内众人,包括凌虚子与文载道在内,皆肃然应命。
……
南方正道大军陈兵边境,如同乌云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