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师弟,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千心真人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千心师兄谬赞了。”青璃真人语气平淡,直接切入正题。
“二位今日联袂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欣赏我这琉璃境的景致吧?
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他显然猜到了些许来意,态度并不热络。
千心真人看了齐运一眼,示意由他主导。
齐运上前一步,对着青璃真人执了一个平辈之礼,神色平静,开门见山:
“青璃师叔,今日冒昧来访,是为副掌教推举一事。”
青璃真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更冷了几分:
“此事我已有决断,不劳师侄费心。”
齐运并不意外,也不着急,只是缓缓道:
“师叔且听晚辈一言。
晚辈今日前来,并非空口白牙请求师叔支持谁,反对谁。
而是想与师叔,再谈一笔交易。”
“交易?”青璃真人眸光微动,带着审视看向齐运。
“正是。”齐运目光清澈,仿佛能洞彻人心,“晚辈记得,多年前,晚辈尚是炼气小修时,曾偶得一株【寿桃】。
当时通过那枚灵桃,换得了师叔珍藏的一件【筑基灵物】。”
提及往事,青璃真人面色稍缓,但依旧警惕:
“确有此事。那灵桃于我确有大用,助我女儿稳固了先天不足的根基。
此事,我承你一份情。
但一码归一码,此事与今日之事无关。”
“有关。”齐运语气笃定,他直视青璃真人,“当年那枚灵桃,救了令媛之道途。
今日,晚辈想与师叔交易的,是令媛的……未来!”
“未来?”青璃真人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终于露出了迟疑之色。
他女儿资质虽因灵桃延寿而成功稳固,资质也有所改善。
但终究不算顶尖,道途能走多远,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挂。
“不错。”齐运气势陡然一变,不再谦逊,而是带着一种属于【至尊道基】执掌者的自信与锋芒。
“师叔应当知晓,黑山师叔若登临副掌教之位,以其秉性,宗门资源必将向其党羽倾斜。
似师叔这般并非其核心,甚至曾被其威势所迫之人,门下弟子,尤其是令媛这等需要大量资源扶持的后辈,所能分润到的,还能剩下几何?”
青璃真人沉默不语。
齐运所言,正是他最担忧之处。
他支持黑山,大半是迫于其淫威,生怕拒绝会招致报复,殃及门下。
尤其是他那唯一的女儿。
“而晚辈不才,”齐运话锋一转,声音清越,“身负【至尊道基】,虽修行日短,却也得蒙真君青眼。
僵盟之行,更侥幸未死,略有所得。”
他手掌一翻,一颗墨绿带金、散发着磅礴生机与不朽道韵的【不死真血】出现在掌心。
那浓郁的生命气息让整个琉璃境的灵植都似乎欢欣鼓舞了几分。
“此物名【不死真血】,源自僵盟真祖法坛,”齐运将血珠托于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青璃真人。
“若师叔愿在副掌教推举时,保持中立,不投支持之票。
此物,便是晚辈赠与令媛,助他道途更进一步的……一份诚意。”
青璃真人死死盯着那颗不死真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此物对他女儿的价值,远超当年那枚延寿灵桃。
若得此物,他女儿的道途便又厚实了几分。
“仅此一次中立,便以此等瑰宝相赠?”
“不。”齐运摇头,收起血珠,语气更加深沉,“此物,是酬谢师叔当年那份筑基灵物的因果。”
他上前一步,虽修为不及青璃。
但那源自至尊道基的隐隐位格压迫,以及那份从容自信,却让青璃真人心神微凛。
“晚辈要的,不仅仅是师叔此次的中立。
更要师叔看到,在这圣宗之内,除了黑山师叔那条看似强势,实则充满压迫与不确定的道路之外,还有另一条路。
一条由我齐运,以及千心师叔等人共同开辟的,更具潜力,也更重情义、更讲公平的未来之路。”
“投资于我,便是投资于一个不受黑山钳制、资源分配更为公正的未来。
便是为令媛,乃至师叔门下所有弟子,搏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
字字铿锵,句句直指青璃真人内心最深的软肋与渴望!
千心真人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感慨:“青璃师弟,黑山是何等人物,你我心知肚明。
依附于他,或许可得一时安稳,但绝非长久之计,更别提为你门下弟子谋取真正的福祉。
齐师侄乃万古罕见的至尊之资。
此时雪中送炭,远胜他日锦上添花啊!”
青璃真人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挣扎剧烈。
一边是黑山积威已久的压迫,一边是齐运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实实在在的利益许诺。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向齐运,沉声道:
“好!齐师侄,你今日之言,我记下了。
副掌教推举之时,我青璃……弃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只能做到不投支持黑山之票。”
“足矣!”齐运与千心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第一步,成了!
齐运再次取出那颗不死真血,郑重地递了过去。
青璃真人接过那温润而充满生机的血珠,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心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或许是一场豪赌。
但为了女儿。
这赌,值得!
离开琉璃境,千心真人忍不住抚掌笑道:
“好小子!软硬兼施,因果利诱,直击要害!
这番手段,颇有本座当年几分风采了!”
齐运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云海。
说服青璃,只是开始。
既然这场权力的游戏,他已然正式入局!
那在这与黑山的博弈中,他可得好好报一报,往日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