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齐运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中好奇之焰被彻底点燃,连忙追问。
老真人目光微抬,再次凝视着眼前那霞光流转、道韵弥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神秘山窟。
其内里异象翻涌,光怪陆离。
他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终于揭开了那最关键的一重迷雾:
“成道之地。”
“成道之地?”齐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光怪陆离的山窟深处。
“不错,”老真人语气沉凝,带着一种讲述天地至理的肃穆。
“寻常道基,只需契合大道的灵物,再辅以法门,便可筑成。
但【至尊道基】不同,它们每一位的诞生,都并非无根之萍,无源之水。”
他伸手指向那异象翻涌之处,指尖仿佛牵引着无形的道则。
“而这所谓的‘成道之地’,”老真人声音低沉。
“其本质,便是前一任【至尊道基】拥有者的……兵解坐化之地!”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着齐运骤然收缩的瞳孔。
“唯有寻得此地,借助前人道果消散时,与天地交感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方能以此为引,证得同源的【至尊道基】。
否则,任你才情惊艳万古,法力通天彻地,也休想凭空筑就此基!”
“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限制!”齐运神色凛然,心头巨震。
这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条件,瞬间让他明悟了许多。
“那岂不是说,同一种【至尊道基】,在同一个时代,只能被一人拥有?
唯有等到前任兵解轮回,空出这‘位置’。
后来者才能尝试去证?”
“不错。”老真人缓缓颔首,语气带着淡漠与肯定。
“【至尊道基】,天上地下,永远只有十二座。
此乃天地定数,大道枷锁。
前人道主不死,不主动兵解,后来者便永无证道之机。
此即,前人不死,后人不证!”
听到这里,齐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旋即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澈。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这【至尊道基】如此稀世难寻,万载难出一位。
这不仅仅是天赋、机缘的比拼。
更是一场与时间、与命运、与未知前人的残酷博弈!
“这倒是与前世账号绑定相似……”一个带着几分荒诞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只有等前任‘账号’注销(兵解),再找到前任留下的‘密保邮箱’(成道之地),后来者才有机会去‘申诉找回’(证道)。”
这念头虽略显跳脱,却让他对这规则的森严与奇特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不过正因条件如此苛刻,逆天至此。
这【至尊道基】一旦证成,其“含金量”……
齐运目光投向那异象翻涌的山窟,心中暗忖:
恐怕,会高到足以撼动寰宇,凌驾万古!
“那老师……这里,就是前任执掌【大罗万法】的那位……兵解坐化之地?”
老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山窟深处那变幻莫测的混沌气流与璀璨道痕。
良久,才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缓声道:
“算是吧。”
这三个字里,似乎浸满了岁月的尘埃与无奈的叹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当年,老夫误入歧途,道基有损,前路已断。
心中……实有不甘。”他并未详述那是一条怎样的歧路,但言语间透出的沉郁与遗憾,却重得让人窒息。
“那时,老夫想尽了世间一切办法,试图弥补,甚至……动过散功重修,重头再来的念头。”
“这座成道之地,”老真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的愧疚。
“便是我当年的师尊,耗费巨大代价,为我寻来的最后希望。”
听到此处,齐运心头微动,不禁问道:“那老师您为何最终没有……”
话未说完,他已意识到这可能触及了老师心中最深的隐痛,顿时收声。
老真人缓缓扭过头,望向他那年轻的弟子。
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那笑容里,没有温暖,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被岁月磨砺后,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力。
他看着齐运,看着那双充满朝气与无畏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却也沉重地,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因为我……”
山窟外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带着无尽沧桑的话语,敲打在齐运的心上:
“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