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们的意思,那件火行筑基物,因为得了这位坐化罗汉的残念加持,历经漫长岁月,竟然自行生出了不弱的灵性?
而且已经接连打伤了三名前去收取的炼气大圆满师兄?”
将朱庆和石信分开审问,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几乎排除了串供作假的可能后,齐运的眉头不禁微微挑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筑基物生出灵性并非闻所未闻。
但通常是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并且需要漫长时间孕育。
而一件在【拾遗境】中,依托罗汉残念催生出的灵性筑基物,其威能和棘手程度,显然远超寻常。
“没错,”朱庆忍着伤痛,喘息着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那件筑基物,据说本就是那位罗汉自身道基崩碎后,残留的最大、最核心的一块碎片所化。
在此地盘踞多年,日夜受罗汉残念与佛境道韵浸润,早已灵性十足,甚至能自主调动部分此地方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炼气大圆满的师兄虽然已经开始触及自身道基的玄妙,能动用部分威能。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真人,力量层次上有本质差距。
而那块筑基物……它本身就源自一位罗汉的道基,在此地可谓如鱼得水,几乎没有这个限制。
再加上这座【弥罗罗山】对我等圣宗弟子的压制效果……
几位大圆满师兄败得……实在憋屈。”
另一边的石信,在被齐运重复询问时,也给出了几乎一致的答案,并补充道:
“那东西狡猾得很,懂得利用地利,还能驱使一些佛火和残留的禁制,非常难缠。”
“那件筑基物,现在还在焚业谷中?”齐运沉默片刻后,再次向朱庆确认。
“还在。”朱庆肯定地点头,“它虽然接连打退了三位大圆满师兄,但自身灵性力量消耗也颇大,据说受了一些损伤。
目前躲进了焚业谷的最深处,那里遍布强大的天然禁制和狂暴的佛火,形成了绝佳的屏障,很难强行闯入。”
得到双方几乎一致的供词,齐运挥手让护法金刚将两人再次带下去看管起来,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暗自琢磨着眼前的局面。
从眼下得到的信息来看,想要凭借自身实力强夺那件筑基物,显然是行不通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三名炼气大圆满,那是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的炼气九层。
连他们都铩羽而归,甚至还受了伤,自己就算底牌众多,真实战力强于一般炼气巅峰,也决然无法与真正的炼气大圆满相比。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如果算上这尊护法金刚呢?
齐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那尊肃立不动、气息渊深的铜人。
这尊护法金刚实力强悍,两拳废掉两个炼气巅峰,其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门槛,甚至可能更高。
若能驱使它与那筑基物对抗。
胜算无疑会大增。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这尊护法金刚现在听我的,是因为误将我认作“阿罗汉”,受我身上残留的佛门气息驱使。
但那件筑基物上,同样有这座拾遗境原主人那位罗汉的残念加持!
从根源上讲,它们的力量同出一源,都是那位罗汉遗留的一部分。
让护法金刚去对付那筑基物,就相当于让它自己打自己,让左手打右手。
此路,八成也是行不通……’
眉头紧紧皱起,齐运下意识地快速转动着手腕上的那串白金佛珠。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近在咫尺、道意契合的火行筑基物,居然拿不走?
佛珠温润的触感传来,齐运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拼凑、重组,试图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一线生机。
拢起了所有信息,齐运摇身再次化作一道淡薄清气,悬于半空,右手五指已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起来。
【血引玄机】
“噗!”
法诀刚动,齐运便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上涌,直接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他掐算的深入,无数无形的因果丝线缠绕上来,另一端连接着不可测的迷雾与反噬。
他的清气之躯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坍缩。
甚至局部区域如同被橡皮擦去般,骤然变得透明、虚无!
【血引玄机】的反噬开始爆发。
然而,就在身躯即将崩溃的刹那,齐运左手同时掐诀,【聚形散气】之法催动。
清气溯回凝聚,奔溃的身形再次聚拢!
崩溃——重塑——再崩溃——再重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凶险的过程。
齐运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一叶扁舟。
既要维持【血引玄机】的推演不中断。
又要承受着肉身与神魂层面不断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
他的脸色在清气的朦胧光晕下,开始隐隐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一日,两日,三日……
在这处僻静的山坳,若非有那尊护法金刚铜人肃立守护,隔绝内外。
他这般剧烈的气息波动和异象,早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整三日过去。
当第四日那昏黄的光辉再次洒落时。
齐运所化的清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随即彻底凝实,显露出他原本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神黯淡,仿佛大病了一场,连站立的姿势都有些虚浮。
缓缓松开了那掐捏了整整三日的法诀。
“呼……”
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地从他口中吐出。
疲惫不堪的眼眸中,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如拨云见日般的清明与锐利。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