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齐运别苑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刚打开门,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窜了进来,正是宁风。
他脸上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却又难掩兴奋。
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一屁股就重重坐在石凳上,顺手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灵酿。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嘴角。
“有消息了!”他喘匀了气,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运。
“我花了大价钱,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内府一个专门做情报掮客、消息灵通的师兄手里,撬出来这条线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特殊蜡印密封着的信笺,郑重地递到齐运面前。
“据他所说,此地的【拾遗境】中,高度疑似存在火行筑基物的痕迹。
这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接近你要求,也相对靠谱的线索了。”
齐运目光一凝,接过信笺。指尖微一用力,蜡印破碎,他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古朴遒劲的字:
【弥罗罗山】。
“这处【拾遗境】,”宁风见齐运看完,立刻解释道,“据说是大约七十年前,才被宗门内的一位真君,从域外混沌边缘捕捉、牵引回来的。
细算起来还不到七十年,在诸多【拾遗境】里属于很‘新鲜’的了。
因此内部残留的道意相对活跃,探索价值也更高。
目前宗门对其还处于初步勘探阶段,并未完全对外开放,管控比较严格。”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听说目前只允许炼气九层及以上修为的弟子申请进入。
而且,这座【弥罗罗山】的原主人,是一位佛门的罗汉,修为等同于咱们的筑基真人。
有之前进去勘探过的、炼气九层的师兄曾远远瞥见过一件东西,散发着极其浓重的火行道意,光焰灼灼,极是不凡!
但是……”
宁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
“那位师兄当时隔得很远,又被里面的诡异东西追赶,没敢细看。
所以那东西究竟到没到筑基灵物的层次,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说可能性很大。”
听完宁风的解释,齐运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写着“弥罗罗山”的纸条。
他能理解这种不确定性。
实打实的、能够确凿无疑的筑基物线索,何等珍贵?
若是百分百确定,恐怕早就被宗门高层或者那些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内部消化了,根本不会流传出来。
更不可能被他这样一个根基尚浅的弟子轻易买到。
能有这种“高度疑似”的线索,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值得去搏一搏了。
“辛苦了。”齐运收起纸条,看向宁风,语气诚恳。
“之前那批符箓的尾款,就当做你的辛苦费,不必再结算了。”
他顿了顿,承诺道:
“如若我真能在这【弥罗罗山】中有所收获,必另有重谢。”
宁风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嘴上却说着客气话:
“呵呵呵,齐师兄太客气了,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了几分,转而露出一抹罕见的正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十足的郑重,提醒道:
“谢不谢的另说。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这【弥罗罗山】,我仔细打听过,可不是什么善地。
据说里面凶险得很,佛门罗汉陨落后的执念与残留力量,化作了种种诡异难缠的东西,环境也十分恶劣。
通常都是那些修为深厚、手段众多的炼气大圆满师兄,才会偶尔结伴进去碰碰运气,寻找机缘。
炼气九层进去的,极少极少,而且据说伤亡率不低。”
他目光直视齐运,语气加重:
“里面,真的很危险。
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建议……还是再考虑考虑,或者多做些准备。”
宁风这番话确实说得十分恳切,并非虚言恫吓。
【弥罗罗山】乃是释修罗汉坐化后遗留的【拾遗境】。
其内部残留的规则与道意,天然带着一股纯正、浩大、克制邪祟的佛门特性。
对于魔道修士有着极深的压制效果。
无极圣宗虽在魔道之中属于更重心性意志、不拘泥于外在阴毒法术的“重心”一派。
但根基终究脱离不了魔道的范畴,弟子修炼的功法、凝聚的法力,或多或少都带着魔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