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齐运抬眼,目光平静地瞥了宁风一眼。
宁风这个符箓掮客,在整个内府交友广泛,三教九流多少都打过交道。
而听黎崇之前的描述,那常青在内府之中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以其炼气八层顶峰、手段诡异的实力,必然有其名声和圈子。
按照宁风那“闻利而动”、恨不得认识所有人的秉性。
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人物毫无印象?
“昂。”宁风被齐运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试图维持镇定。
齐运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开口:
“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吧,那我再找别人问问。”
说罢,他端起茶杯,作势欲饮,不再看宁风。
一旁的宁风见状,神色微动,眼神挣扎了几下,默默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猛嘬了两口,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那个……话说,你找常青干什么?”
齐运闻言,目光再次落到宁风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常青吗?”
“我……我问问不行啊!”宁风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告诫意味:
“齐运,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提醒你几句。
这个常青,不是什么善茬,在内府是出了名的难缠。
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此话一出,齐运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哦?怎么,这个常青很可怕?
若真是如此的话,齐某还真想见识见识。”
“嘿!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见齐运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宁风有些急了,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般急促道:
“嗐!罢了罢了,告诉你算了!
这个常青,是内府出了名的心狠手黑。
炼气八层修为,修行的是极为偏门歹毒的《阿修罗本藏法》。
他那一身修为,都是硬生生杀出来的,手上沾的血海了去了。
论真实战力,他在内府炼气弟子中,绝对能排进前十!”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修炼那魔功,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行事毫无顾忌,睚眦必报。
你一旦惹上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甩都甩不掉。
听我一句,离他远点,为你好。”
宁风说完,紧紧盯着齐运,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忌惮甚至后怕的神色。
果然,听到宁风这番详细的描述,齐运脸上原本的轻松渐渐敛去,露出一丝凝重。
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宁风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劝说起效了。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对面的年轻道人轻轻“啧”了一声,低语喃喃道:
“果然……黎崇这价,开低了啊。”
宁风:“……”
“嘿!你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那可是个硬茬子,不是寻常阿猫阿狗,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眼见齐运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宁风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齐运脸上了。
齐运周身微不可察地泛起一层无形的护体真元,将那些“热情”的口水尽数隔开,淡淡一笑:“宁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明白其中利害。
放心,我又不是那等嗜杀成性的好战狂徒。
若无必要,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此人。”
“这还差不多……”宁风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想压压惊,随即却猛地反应过来话里的不对劲,眼睛瞬间瞪圆:
“嗯?!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无有必要’?!
你……”
“喝茶,喝茶,宁师兄,这灵茶凉了可就失了风味了。”齐运微笑着抬手虚引,打断了宁风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不容置疑地将话题揭过。
宁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悻悻然地灌了一大口茶,心里暗骂这小子胆大包天。
……
另一边,黎崇离开了齐运那清幽的别院后,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脚步匆匆,穿过内府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愈发肃杀。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带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冰冷味道,光线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在一座通体由暗沉玄铁铸造、外形宛如一柄倒插巨剑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匾额,没有装饰,只有冰冷、坚硬、笔直的线条,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残酷气息。
这便是内府之中,以战力强横、作风酷烈著称的【黑煞峰】道场。
黎崇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色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畏惧。步入道场内部。
里面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宇。
而是一个极其广阔、空荡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