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千鹤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符纸迅速被侵蚀、软化。
最终化为几缕黄色的轻烟,融入了周遭的煞气之中,连一只符鹤都未能成功凝聚。
“果然不行……”齐运眼神微凝,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这片【道土】煞气之浓烈、性质之独特,已然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场域。
对非地煞属性的法术和器物有着极强的排斥与侵蚀效果。
收敛心神,齐运迈步向庙宇深处走去。
行走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眼角的余光似乎总能看到有模糊的身影在廊柱后、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可当他猛地转头或神识扫去时。
那里却空无一物,只有昏黄的墙壁和凝固的寂静。
一次、两次……数次之后,齐运轻嗤一声。
喜欢玩灯下黑是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探索,仿佛对那些异状毫无察觉。
可垂在身侧的袖中,无数细如微尘、色泽深沉的铁砂,正随着他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地。
就在他走过一处看似平常的转角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地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自身后传来。
齐运脚步猛然顿住,豁然转身!
只见在他刚刚走过的地方,一尊身影被无数骤然从地面暴起、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铁砂牢牢锁住!
那些细密的铁砂瞬间凝聚成数十道漆黑的锁链,缠绕在那身影的脚踝、小腿、腰身乃至抬起的手臂上。
将其固定成了一个挣扎前行的姿势。
那是一尊僧人模样的存在。
它通体呈现出与这座地庙一致的昏黄色泽,质地宛如陶土烧制,表面光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僧人的面容雕刻得极为慈悲,低眉垂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祥和笑意。
此刻它被铁砂锁链束缚,僵立在原地。
那慈悲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就像一尊精心烧制的陶俑。
但齐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陶土躯壳之内,正有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地煞之力在缓缓流动,驱动着它先前那鬼魅般的行动。
“这……是地煞之气凝聚成的道兵?”
齐运眉头一扬,正欲上前仔细探查这尊被束缚的陶土僧人。
那原本低垂着头的陶土僧人,却猛地抬起了头颅。
慈眉善目的面容依旧,但那双眼眸却空洞无物。
紧接着,那陶土烧制的嘴唇未动,一阵低沉、绵密、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诵经声却凭空响起,在这昏黄寂静的庙宇中回荡开来。
“喃無哞嚤……”
这经文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于齐运的肉身与神魂。
齐运闻声,眉头顿时一皱!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已然贯通的五十三处地煞窍穴,在这诡异的诵经声响起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齐齐震颤起来!
自发汲取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地煞之气。
“呼呼——”
原本需要他主动运转功法才能缓慢吸纳的精纯地煞,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灌入他的窍穴之中。
窍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充盈。
传来的不再是修炼时的舒畅。
而是一种近乎撕裂的饱胀感。
更随着海量地煞之气的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满了铅汞。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深陷泥沼。
与此同时那无孔不入的诵经声变得宏大起来。
如同万千僧侣在耳边齐声梵唱,直往他识海里钻。
一股诡异莫名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齐运心底滋生。
停下吧,何必挣扎?
此地煞气充盈,正是修行宝地。
不如就此盘膝坐下,静静听经,化入这片昏黄永恒……
这念头带着一种安宁祥和的诱惑,让人无法自拔
“嗯?渡化法?!
这片【道土】之中,有佛门的影子!”
齐运目光猛地一凝,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普通的音攻或幻术。
而是佛门释道常用渡化之法!
它不直接攻击神魂,而是引动你自身的气息,内外交攻。
同时以经文俘获心志,心甘情愿地放弃抵抗。
齐运心头凛然,欲施法摆脱。
可此刻他体内地煞之气乱窜,不仅让他肉身坚硬,连真元调动起来都十分困难,凝滞无比。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自远处疾驰而来。
“呜嗷——!”
炼魂幡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幡面剧烈鼓荡。
滔天黑气冲天而起,百鬼哀嚎之声瞬间压过了那低沉的诵经声!
有了这片刻的松缓,齐运瞬间震碎体内淤积的地煞之气,一把握住飞来的炼魂幡,瞬息远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