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
是友?
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顽石枯木,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是谁?
司徒化极追来了?
还是……哪个过路的散修?
……
山崖之上,齐运收回那缕试探的神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你,吴玉山……这可是个人形宝藏啊。”
一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且不说他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里必然藏着黄泉阴府的秘宝和积累。
单单是他这一身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根基。
若是能被白骨骷髅【吞元】神异完整吞噬。
所能带来的好处,就无可限量。
更别提,作为鬼哭集的执事,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拷问出关于黄泉阴府、关于那件“筑基之物”的隐秘。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上齐运的心头。
但旋即,理智便将这股贪婪压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吴玉山能被司徒化极视为对手,其手段和心机绝非等闲。
即便重伤至此,一尊炼气大圆满修士,谁敢保证他没有拼死一搏、同归于尽的底牌?
自己刚刚突破炼气七层,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贸然对上这种老怪物,风险极高。
一个不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就会互换。
“硬拼是下下之策……”齐运眼神闪烁,脑海中念头飞转。
“得借力打力,让他人先去试试这潭水的深浅。”
在这西北地界。
对黄泉阴府恨之入骨,或者单纯觊觎其财富的势力。
那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齐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崖。
他并未直接前往黑风涧,而是朝着相反方向。
一处他之前通过千鹤符探查到的、可能有修士活动痕迹的区域遁去。
数个时辰后,一片弥漫着淡淡硫磺气息的荒谷外。
齐运隐匿身形,目光锁定了一支正准备进入荒谷采集“地火石”的小型修士队伍。
其服饰,并非黄泉阴府,也非圣宗。
而是某个依附于某个左道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那支队伍的一名斥候脱离大队,到一旁僻静处方便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南明魔火剑气,裹挟着一缕从吴玉山藏身山洞外摄取来的、蕴含其独特阴煞气息的泥土。
如同鬼魅般射向那名斥候……身旁的岩石。
“噗!”一声轻响,岩石被洞穿一个小孔,那缕属于吴玉山的阴煞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斥候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慌忙提起裤子,警惕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精纯而阴冷的煞气。
“这……这是……”斥候脸色一变。
他虽修为不高,但见识还是有的。
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鬼修所能拥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感,却又似乎……
有些虚弱不稳?
眼珠一转,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回队伍,向领队的家族长老汇报。
齐运如法炮制。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如同一个幽灵,游走在以吴玉山藏身地为中心,半径上百里的区域内。
他有时会“不小心”让一丝吴玉山的气息,混杂在击杀的低阶妖兽爆散的血气中。
有时会伪装成惊慌失措的散修,“酒后失言”般提及在某处荒僻山坳感应到强大的、受伤的阴魂波动……
有时甚至会用沉渊铁砂,在不显眼的地方,留下类似黄泉阴府高阶修士疗伤时布设阵法的粗糙痕迹……
他手法老辣,心细如丝。
每一次“泄露”信息都看似偶然,却有合情合理。
绝不会让人怀疑到是有人故意引导。
几天时间下来,他就将吴玉山的存在,包装成了一个身受重伤、携带着重宝、试图隐匿行踪恢复元气的“肥羊”。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
最先嗅到味道的,是附近几个与黄泉阴府素有仇怨的小型势力,以及一些专门干杀人夺宝勾当的散修团伙。
吴玉山那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底蕴,即便只是残存的气息,也足以让这些人判断出目标的“价值”。
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
更别提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
数日后,吴玉山藏身的那个荒僻山坳。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身影,如同闻到腐肉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
他们彼此警惕,互相提防,却又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粗糙障眼法遮蔽的山洞。
山洞内,吴玉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藏身之所周围,窥探的神识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
“该死!怎么会暴露?!”他又惊又怒,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自问隐匿得已经足够小心。
除非是同境界修士亲自搜寻,否则绝难被发现。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来不及细想了!
“轰!”
第一道试探性的攻击,猛地落下。
一道炽烈的火符轰击在洞口的障眼法上。
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里面的朋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出来一见吧!”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吴玉山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麻烦,已经找上门来。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
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齐运好整以暇地盘膝而坐。
数十只千鹤已然密布那座山坳周围,传递着最清晰的实时画面。
他嘴角噙着一丝安然的笑意,宛如稳坐池边的钓者。
“打吧,斗吧……让我看看,这位炼气大圆满,还剩下多少底牌可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