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下静室又耐心等待、确认那恐怖男子确实已经远离后。
齐运才悄然祭起敛息珠,同时施展【聚形散气】,化作一道细微气流,沿着被暴力破坏的甬道向上飘去。
数分钟后,他重回万艳楼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那道由神金铸造、原本厚重坚固、法纹密布的闸门,此刻已被硬生生撕裂、扭曲,化作一堆闪烁着残破纹路的废铁,散落在两旁。
而原本只是充斥着淫靡与混乱的万艳楼。
此刻已然沦为真正的修罗场!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目光所及,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墙壁、地面、乃至天花板上,都溅满了粘稠的鲜血和不明组织的碎块。
之前那些妖娆的勾欲邪魂早已不见踪影,恐怕已在第一波冲击下彻底湮灭。
一些侥幸未在最初冲击中死去的修士和黄泉阴府弟子。
此刻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中惊恐逃窜,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才几分钟……”齐运心中微微一惊,“那男人果真是一头挣脱枷锁的太古凶狮,凶性大发之下,竟是如此可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鬼哭集本就是魔窟,汇聚于此的也绝非善类,死了便死了,不过是黑吃黑,狗咬狗。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远处传来的,更加剧烈的轰鸣声吸引。
闪身来到楼外,只见鬼哭集的核心区域,已然天翻地覆。
那脱困而出的男子,此刻周身翻滚的漆黑魔气如同狼烟冲天,将其身形衬托得愈发高大狰狞。
身上那一幅幅由暴虐、死寂、怨毒意念凝聚而成的大魔刺青,此刻完全活了过来,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咆哮。
随着他每一次杀戮,吸收着鲜血与魂魄,变得更加凝实、逼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越发磅礴骇人!
其所过之处,如同飓风过境,寸草不生!
一名黄泉阴府的炼气七层执事,祭出一面邪魂幡,无数厉鬼呼啸而出。
下一瞬,便被那男子一拳轰出,拳锋所至,万魂哀嚎湮灭。
连带着那执事本人也被隔空震成一团血雾!
数名僵盟修士联手催动铜甲尸王扑上,那男子不闪不避,直接用手抓住尸王砸来的巨臂,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那具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铜甲尸王,就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破碎的尸块混合着污血内脏,淋了他一身,他却反而伸出舌头舔舐嘴角,露出更加兴奋残暴的笑容。
合欢宫的女修试图以魅惑神通扰乱其心神,媚眼如丝,天魔妙音靡靡响起。
那男子却只是猩红的瞳孔一转,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女修便如遭重击,七窍流血,娇躯瞬间干瘪,一身精气神都被那声咆哮硬生生吼散。
杀!杀!杀!
男人根本不分敌我,或者说,在场所有活物,都是他的敌人和食粮。
他的肉身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法器难伤,法术难侵,凭借一双魔掌,便能硬撼、撕碎一切攻击!
越杀,他的气息越是狂暴。
身上的大魔刺青越是逼真,力量仿佛永无止境地在攀升。
整个鬼哭集驻守的黄泉阴府力量已经被彻底惊动,倾巢而出!
一道道遁光从坊市各处升起,至少数十名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结成阵势,各种阴毒法术、缚魂秘宝如同雨点般向那男子倾泻而去。
试图将他重新镇压。
然而面对这滔天攻势,那男子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以肉身硬冲法阵。
魔气滚滚,如同失控的陨星,悍然撞入人群最密集处!
轰隆!!!
巨响声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戛然而止。
看似严密的阵势,被他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虽然依旧在疯狂攻击。
各种锁链、毒火、阴雷缠绕其身,却只能勉强延缓他的脚步。
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反而不断有修士被他随手拍碎、捏爆,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整个鬼哭集,已然彻底大乱,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与男子疯狂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齐运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了片刻那男子凶威滔天、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坊市守军的恐怖姿态,不由得轻啧一声。
“真是个怪物……”
收回目光,齐运也不再留恋这“看好戏”的机会。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绝世凶魔吸引,沿着阴影角落,悄无声息地向着鬼哭集外围飘去。
该走了。
若是让那杀红了眼的男人察觉到自己的行踪,自己绝对会比这些黄泉阴府的修士死得更快、更惨!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让这魔头和黄泉阴府,继续他们之间的“亲密交流”吧。
齐运前脚刚悄无声息地溜出鬼哭集的范围。
还未远离多久,异变再起!
在鬼哭集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中,倏然间冲出一道深绿色的光华。
那光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口足有房屋大小的深绿色布袋。
袋口大张,如同无底深渊,正是黄泉阴府有名的邪异法器——五阴袋!
这五阴袋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压迫感。
袋身仿佛由无数挣扎扭曲的怨魂面孔糅合而成,不断蠕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呜呜呜——
五阴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
下方混乱战场中,那些非三宗弟子来不及逃远、或是想趁火打劫的其他宗门修士、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