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美元。”
“涨价了？”
“拜托老兄，也就五美元，已经够意思了。”
看着面前瘦弱的小老头，店铺老板微微前倾，手臂撑在台面上，调侃道：
“自己饭都吃不起，还要买这么多饲料去喂你家的那些鸟儿？”
“关你什么事？”
图姆斯冷冷的扫了店铺老板一眼，然后从干瘪的钱包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五美金，砰的一声拍在台桌。
“嘿！伙计，发那么大火干什么，谁惹你了，桌子拍坏你得赔的！”
店铺老板不悦地接过纸币，然后说道：“看在我们认识了好几年的份上，艾德里安。”
“听我一句劝，赶紧把你那套飞行装置卖了，绝对能换一大笔钱，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摆一天摊赚的钱还不够自己花。”
图姆斯默默将自己买的生活用品和鸟类饲料装好，没回话。
“太棒了，我就不应该问的，搞得好像前几次问你就回了我似的。”
瞧见这小老头一副你说仍你说，反正我不听的模样，店铺老板耸耸肩，无奈说道。
这个小老头，性子傲的很！
但凡跟他相处过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莫名其妙。
店铺老板单手撑着脸，目送艾德里安·图姆斯离去。
然而图姆斯却在店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了句。
“不能卖。”
店铺老板扯了扯嘴角，“为什么？科学家造出来的东西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图姆斯面目狰狞了一秒，随即扭头冷声说道：
“上一次我卖自己的发明，下场就是我的所有成果都被诺曼·奥斯本给夺走了！你觉得我还可能再卖吗？”
“那又怎么样？”
店铺老板摊手：“大公司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纠结于奥斯本集团？况且这家伙已经死透了，你总得顾及生活，不是吗？”
图姆斯重复：“反正就是不能卖。”
闻言，店铺老板狂翻白眼，对此感到究极无语。
“随便你，反正饿肚子的不是我。”
“......”
图姆斯不做声，而是推开店铺大门，一只脚踏了出去。
只差临门一脚的功夫，他便能离开这间杂货铺，但他就这样卡在了门口。
图姆斯并非听不进去这位店铺老板的劝告，可多年前的吃亏，一度成为他的心魔，让他无法迈不出那一脚。
他就像是个旧时代的残党，一直恪守属于他自己的价值观。
造出一个好的发明，服务于大家，然后获得该有的金钱和名利。
如果没有慧眼之人，那么他便不可能去卖。
但问题是，这个社会太残酷了，大慈大悲的好人老板上哪找去？
思考了半天，图姆斯依旧卡在门口，直到老板传来一声：
“别傻站在那了，影响我生意。趁现在不忙，进来聊会天得了。”
图姆斯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有个人交流，曾经他以为蜘蛛侠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结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你是表现出了大度善良的一面，可我呢？！
我连肚子都填不饱！
就为了做那个见鬼的烂好人！
约翰说得对。
好人就是没好报！
为什么自己非要承认那个人情？！
于是图姆斯半道折回，重新回到店铺里，将怀里抱着的一袋子东西放在台桌上。
“我今天差点就报仇成功了。”他说。
“你去挖诺曼·奥斯本尸体了？！”老板震惊。
“......”
图姆斯摇头，说道：“我差点就抓到他儿子了。”
约翰惋惜：“那太可惜了......什么？！他儿子！？”
约翰觉得这小秃头多半是疯了，复仇对象死了，结果将目标转移到人家儿子身上。
“你想坐牢吗老兄，抓他儿子？你疯了吧！”
话音刚落，图姆斯整张脸瞬间冷了下来，酝酿好的交谈情绪顿时清空，抱起自己的东西，转身便走。
约翰瞧见他这副反应，连忙说道：
“别这样，图姆斯。”
然而这句话仿佛是触及了对方的逆鳞，再次点燃了图姆斯一直苦苦压抑的负面情绪。
他将怀里的东西砸在地上，期间有那么一秒后悔，但暴怒的情绪将理智赶走。
“闭上你的嘴，约翰！”
“都在劝我大度大度，可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是我的生活被别人毁了！”
“然后呢？”约翰不解的摊开手，“那你就要去毁了别人的生活吗？”
“是你告诉我，好人没好报，有时候要当个坏人！”图姆斯大声喊道。
“对，没错，我是说过。”
对于这个小老头的脑回路，约翰觉得这家伙完全是疯了。
“我的确这么说过，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有时候你可以不需要去做一些能够帮助别人的事，烂好人不是谁都能当的，你瞧那位蜘蛛侠，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在城市里荡来荡去，甚至连扶老太婆过马路都要去做！但我的意思是——”
“你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图姆斯愤怒的情绪再上一层楼，打断了约翰的长篇大论。
“......”
约翰捏了捏蹙起的眉宇，“我真希望我没说过那句话，我也同样希望你那发明创造的脑子应该再灵通一点，而不是误解我的意思。”
“去你妈的！”
“嘿！骂我做什么！？”
约翰眉头微皱，看着图姆斯弯腰在地面捡自己刚才乱甩的东西画面，说道：
“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帮你，但我不想，因为你骂了我，所以我决定当个坏人，不帮你。”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意思，而不是让你把怒火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去。”
图姆斯感觉脑袋嗡嗡的，约翰的话语像是掺杂着一段电流音，钻进脑袋里，让他整个人思绪如同一团麻线。
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蜘蛛侠，约翰，诺曼·奥斯本，哈利·奥斯本......
这么多年来，他为自己的理念做了那么多回的好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摆摊被一群小年轻欺负，卖玩具被人看不起，售价高被人认为是想抢劫，复仇被人骂是有病......
图姆斯不明白，他难道就真的有这么人嫌狗厌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人没好报，有时候要当个坏人......”
这句话萦绕在心头，直到他捡完地面所有的东西，仍是在耳边响起。
“好人没好报，有时候要当个坏人！”
不知何时，图姆斯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唇已是被牙齿咬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苦涩苦涩的。
“艾德里安？？？”
瞧见这位小老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把约翰给吓到了。
他上前准备去看个究竟，“听着，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激进了，但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他的手刚搭在图姆斯肩膀，就被对方一巴掌甩开。
然后他便看见双眼通红的图姆斯死死盯住自己，如鹰隼般的目光异常吓人，仿佛此刻自己是一头可怜的猎物。
“不，约翰。”图姆斯有些狞笑：“你说得太对了，好人没好报，有时候要当个坏人！”
说完，图姆斯整个人冲出店铺，消失在了视野里。
将这一切全程看在眼里的约翰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个疯子，我早该知道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约翰臭骂他了一顿，然后开始整理一些刚才因为图姆斯的激动情绪，继而影响到展览柜上的商品摆放。
将一切重新排放好后，约翰拍了拍手。
再次忍不住骂道：“这小秃头真是脑子有毛病！”
吱呀——
店铺门被人推开，约翰也懒得再去思考艾德里安·图姆斯这个人。
他回到柜台，看向来客。
是两位年轻人，准确来说是两位少年，分别都穿着黑色西装。
其中一位还戴着骚里骚气的墨镜，打量着这间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