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忽然间。
克拉克被盖上了一顶绿帽子。
“嘿!老妈!”
“哈哈哈哈哈你俩这顶绿帽子还蛮配的。”
奥兹挣脱出克拉克的怀抱,晃动着翅膀在半空腾转,戴在它脑袋上的绿帽子东倒西歪的。
“我是一只乌鸦,理应不会有影响,但你儿子就不一定咯!”
“嘿!”
“好了你们,来做祷告词了。”
一家三口加只乌鸦围坐在豪华的晚餐餐桌旁,手拉着手聚在一起。
“你们谁先来?”乔纳森挑眉问道。
鸦鸦的翅膀被拉的老开了,闻言,立马缩了回来,“鸦来!”
几人抬了抬眉,示意由它开场。
在肯特一家,祷告词的领诵者没有绝对统一的规定。
尽管这件事本该由乔纳森率先开口,但由一只神奇的乌鸦作为开场,其实也没啥问题。
乌鸦顶着绿油油的圣诞帽,一双红宝石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餐桌上的火鸡。
在一家三口的注视下,它猛地一趴,哭喊道:
“我的火鸡兄!你死的好惨啊!!!!!!”
“嘿!!!”
让你念感恩词!
没让你念悼念词啊!!!
一番打闹后,最终还是由玛莎来充当第一位祝福祷告。
她望着捂住奥兹嘴巴的克拉克,又看了眼自己的丈夫,然后抓住两位亲人的手掌,轻声道:
“感谢主赐予我们生命、家庭和食物。”
“感谢主送来了克拉克......”
“......”
克拉克语噎,一时松开了捂住奥兹嘴巴的手掌。
“妈......”
玛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也感谢主送来了一只神奇的乌鸦。”
封印解开的奥兹当即说道:“你别想我喊你老妈。”
“!!!”
......
热闹的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深夜降临时。
乔纳森瞧见妻子坐在柜台前,还没入睡。
他拎起一件外套,盖在妻子肩上,然后轻啄了玛莎脸颊一口:
“怎么还没睡?”
“等会就睡,乔。”
乔纳森搂住妻子,无声望着上面信纸的内容。
......
我亲爱的克拉克。
我并非没有想过你离开的画面。
就像你父亲之前常说的那样。
你无法把雄鹰束缚在地面,玛莎,永远都别动这个念头。
我亲爱的克拉克。
你生来与众不同。
你生来就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
只是答应我。
让我们骄傲,克拉克。
要勇敢,要坚强,要机灵......
......
钢笔重重摔在信纸上。
玛莎回头抱住丈夫,哭喊道:
“这太快了,这一切都太快了,明明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
“我想我接受不了,乔,真的。”
乔纳森叹息了一声,手掌轻轻在妻子背部拍打,安抚她的悲伤情绪。
“他会开心的,玛莎。”
“他一直都想离开。”
“尽管如此,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玛莎,永远都是。”
......
......
......
“今天的车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爸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克拉克挎着背包和行李,与老爸老妈一同走在去往列车的路上。
“听镇上的人说,好像是大都会的一位大人物回来了。”乔纳森回道。
克拉克沉默,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
“爸,我听说小镇上有个风俗,就是出去办成大事的人,他会在某一天回到小镇,然后帮助小镇......你觉得我...”
“哦我的孩子,我相信你会在某一天成为大人物的,就像......”
不远处拥挤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是莱克斯·卢瑟!!!”
“......”
克拉克朝那边望去,没看多久,脸颊便被一只手给挪了回来。
玛莎问道:“别管他们,克拉克,你衣服带到了吗?钱带够了吗?肚子会不会饿......”
闻言,克拉克心一软,细声道:“我向你保证老妈,一切都准备充分了,不会出意外的。”
“那就好......”玛莎抿嘴,此刻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话说奥兹呢?”
乔纳森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那只熟悉的白色家伙。
克拉克耸肩回道:“也许又去抢薯条了,我都习惯它突然出现然后又忽然消失了。”
说完,停靠的列车发出一阵鸣笛声。
嘟嘟——嘟——
克拉克抿嘴道:“我想我得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分别总是被犹豫给左右。
它会让人们的一些心底话想要在此刻说出来,但出于某种原因,又被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沦为一句。
“在外边要好好的,克拉克。”乔纳森说:“不要犯事。”
“我怎么会?”克拉克笑着,上前抱住他们。
老妈玛莎早就在掉小珍珠了,一直没停过。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哽咽道:“要是你觉得外面待不下去了,一定要回来,如果待得下去,也要记得回来。”
“我向你保证,妈妈,我一定会回来的,完好如初的回来。”
克拉克亲吻了一口玛莎的脸颊,眼神与老爸乔纳森对视,牙一咬,转身往即将起程的列车走去。
即便背对着他们,克拉克也能听见老妈的啜泣声,和老爸的微弱叹息。
他知道这很难去忽略。
而且他也不想去忽略。
在上车之前,他转身望向这对一辈子都基本待在斯莫维尔小镇的农场夫妇喊道:
“不必为我担心!爸妈!”
“我会好好的!”
“我向你们保证!!!”
克拉克逼着自己转身往列车座位走去,强行不去看他们。
......
......
......
我亲爱的克拉克。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
老实说,我甚至都没有勇气把它交给你。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我的自作多情,我连将这封信塞进你背包的那份决心都没有。
我不想你为我们担心。
也许是我太过自私了......
......
玛莎回到房间,瞧见了一只歪头的白毛乌鸦站在自己近段时间经常待着的柜台上。
“克拉克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这?!”
“鸦大人来无影去无踪,想去哪就去哪......不过你为什么没把这封信交给他看?”
玛莎低垂眼眸,叹息道:“我不想让他感到担心,我不能这样做。”
“......”
奥兹晃了晃脑袋,继续看着这封早已写完的信件。
字迹称不上有多完美,顶多比自己的字迹好看那么一些罢了。
不过从那几抹枯萎的花朵来看。
在写这封信的过程中。
有些艰难。
......
所以放心去吧,克拉克。
不要回头担心我们。
这片土地,这座农场。
还有你在这里学会的一切。
那些关于善良、正义和爱的品德。
它们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与你的氪星血液汇合在了一起。
去吧,克拉克。
去成为世界需要你成为的样子。
但永远记得。
你永远要记得。
你永远都是我们来自堪萨斯州的孩子。
飞吧。
克拉克。
爱你的,妈妈。
......
克拉克想要揩去眼角的泪水,发现自己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泪水因为视野里见到的那封信纸的内容,就这么一直流着。
流着。
直到某一刻他双手捂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奥兹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要回去吗?”奥兹挑眉问道。
“......”
克拉克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他与奥兹离开小镇的日子赶在了十二月的尾巴。
这是一个很好的象征。
这一天过去,意味着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毕竟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
于是就在这即将过去的一年结尾里。
克拉克离开了小镇。
在这一年里。
哥谭诞生了一位以蝙蝠之名的黑暗骑士。
在这一年里。
大都会有位名叫露易丝·莱恩的女子将姓名镌刻在普利策奖杯上。
在这一年里。
超人类的行动首次活跃在大众视野,并呈指数型上涨。
而这一年过后。
新的元年开始。
人们抬头仰望天空,一道红蓝相间的轨迹如启示般划过。
短暂地失语过后,世界赐予了他一个新的称呼。
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