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便瞧见了玛莎正在试图教育那只从来不做一点人事的乌鸦。
“我明明都准备了你的食物,你为什么还要抢克拉克的吃!”
“想吃还要理由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玛莎听到开门声,回头望向沉默的父子俩,顿感奇怪。
“怎么出去了那么久?”
“杰克叔叔他们要搬的工具有些重,我帮了一下他们。”
克拉克随口解释,接着回到了餐桌位置上,他看着自己被啃成狗屎的晚餐,陷入了沉思。
“没事亲爱的,还好你老妈早有准备。”
玛莎端来了一盘新的晚餐,对比之前的,可谓是丰盛极了!
奥兹瞪大眼睛,就要去抢,却被玛莎一把扯住命运的后颈!
“谢了妈妈。”
克拉克再次看了眼一直沉默没怎么说话的父亲,然后低着脑袋开始吃饭。
“......”
整间屋子里的气氛莫名压抑了起来。
这在肯特一家是很难见到的画面。
以往时候,乔纳森会在饭桌聊着自己今天的见闻,而克拉克也会满脸好奇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但在今天。
这对父子都格外的沉默。
玛莎不太清楚是不是那个原因,但为了避免争吵发生,她还是主动挑起了话匣子。
“什么时候还有老杰克他们搬不起的东西了?那些农具有那么重吗,克拉克?”
“还好吧......我力气比较大,妈妈。”克拉克做了一个举肱二头肌的动作。
“的确,所以我猜你现在应该很得意。”
一直没说话的乔纳森终于开口了。
“乔?”
“你说什么,爸爸?”
耳边听着玛莎和克拉克的质问,奥兹拢起翅膀,感到了一丝兴奋。
终于来了。
他最爱的父子争吵画面。
到时候自己就能一口气把餐桌上的食物全嚯嚯了!
乔纳森坐在位置上,与克拉克的眼神对视着。
“我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克拉克。”
此话一出,肯特一家顿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然后在下一秒。
奥兹鬼叫了一声。
“不!!!!!!!!!”
“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啊!!!”
“我的脑子!!!!!”
奥兹捧着脑袋,屁颠屁颠的跑上楼了。
“......”
有了鸦鸦这一声鬼哭狼嚎,原先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但沉默依在。
玛莎强起着笑容:“你究竟在说什么...乔纳森......”
乔纳森打断道:“别在试图给他打掩护了!玛莎!我知道他在发洪水的时期了,偷偷溜出去了!”
“听着,乔,我可以解释这一点......”玛莎欲说。
这回是克拉克打断道:“不需要解释,妈妈,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玛莎:.......
“这当然是你的问题。”
“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我的问题!”
克拉克直视乔纳森略带怒意的眼神,接着说道: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很得意,确实,听见他们的称赞声,我确实有些得意,但我认为我帮助了他们!就像发洪水的时候,我去帮助别人一样!”
乔纳森哑然失笑,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愿意像个男人一样,终于肯承认了吗?”
“我有想过和你说的,爸爸,但我......”
“但你没说。”乔纳森指了一下他,然后看了眼面带忧愁的妻子。
“你连同我的妻子一起瞒着骗我,只为了去做你所谓想做的蠢事!”
克拉克顶嘴道:“我只是想帮助尽我的能力去帮助别人!这怎么就成蠢事了!?”
乔纳森哼了声,质问道:“很好,那你告诉我,如果刚才没有我,你觉得你能从老杰克哪里脱身吗?!”
玛莎再问:“什么脱身,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父子俩仍是没有人搭理她。
她忽然觉得奥兹的溜走行为是故意的!
“我会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克拉克梗着脖子回道。
“其他理由?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已经吸引到了老杰克他们的注意力!?”
乔纳森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自身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他继续说道:“也许他们只是会觉得你力气很大,不会多想什么,但是克拉克,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特别之处,一旦你的能力暴露在外人视野里,你将迎来巨大的麻烦!”
“这个道理我不知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
“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去听呢?!甚至让你待在教堂陪着你母亲,你都做不到!”
“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没发现的后果!”
“......”
在乔纳森眼中,此刻的克拉克完全成为了一头犟牛,无论他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身份暴露的后果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为什么还要去犯这种错误?!
望着克拉克倔强不退的眼神,乔纳森叹了口气,劝解道:
“听着孩子,一旦你的能力暴露在其他人视野里,你将与现在的日子进行一个彻底的告别,他们会把你从我们身边夺走,我相信你不想看到这画面。”
“......”
克拉克依旧绷着脸蛋。
他沉默了片刻。
眼泪流了出来。
“所以呢?”克拉克说:“所以我就要一直被其他称呼怪胎生活下去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乔纳森捂额,认为克拉克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克拉克的声音之中已是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好事而已。
为什么要遭受到爸爸这样的指责。
总是说后果怎么样,可他已经按照爸妈的要求尽力去做了!
但他就是无法做到无视别人的需求帮助!
他就是不能!
委屈和愤怒在一瞬间爆发。
“我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伤吗?!明明有能力却眼睁睁看着别人遇险吗?”
就像是前段时日的洪水,眼泪从克拉克眼中流出来后,便再也无法抑制住。
他哭着看向乔纳森说道。
“你总是和我说世界没有做好接受我的准备,我知道,我也按照了你的要求去做。”
“可这种日子要持续多久?世界接受我的这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我要永远这样下去吗?”
“我只是想帮助别人......仅此而已。”
克拉克哭成了一个泪人,这副模样看得肯特夫妇心猛地揪了一下。
玛莎眼神示意乔纳森别再说了,而乔纳森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来到克拉克身边,将自己粗糙的手掌放在克拉克肩膀上。
克拉克八岁那年,因为某些原因而强行制止了他的话题。
在此刻,继续开展了开来。
乔纳森说道:“克拉克,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对于这点我从不怀疑。”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希望,我也坚信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永远沉默下去。”
“但你被你父母送来这儿是有理由的......”
“在其他地方,你还有另外的亲生父母,他们肯定为你取了另一个名字。”
“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把你送到了我们身边。”
“就算......”
乔纳森闭上眼睛,好像只有这样就能让接下来的话语不再那么沉重。
“就算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你也要为自己找到那个原因。”
“......”
屋内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似乎不久前于清晨的父子争执,在今晚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克拉克眼泪也不再流出,他没再开口,只是抱住了父亲乔纳森,然后又被母亲玛莎抱住,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餐桌上的晚饭也被某个家伙悄无声息地全部消灭。
亦如一家人第一次和它见面那样。
......
深夜。
克拉克房间。
克拉克找到了八岁那年,父亲曾交给他的类似钥匙的东西。
他捧着手中,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沉默了有一会后。
克拉克扭头看向躺在简易小吊床上的圆润乌鸦。
“奥兹。”
“呼噜噜~”
“......你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
奥兹当场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双红眼珠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克拉克。
“吾儿呀,你可算是发现了,来,让你爹我抱一抱!”
“......”
克拉克微恼的制止了奥兹凑上前嘟嘴的动作。
同时心里头的那点小疑惑彻底灰飞烟灭。
这家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克拉克举起手中那块形似钥匙的东西。
“钥匙啊。”奥兹理所应当道。
“钥匙?”
“长得就像钥匙,不是钥匙是什么?”
“......”
克拉克抿嘴:“拜托,认真一点!我知道你绝对知道些什么。”
奥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
“我知道你肯定听见了今晚我和爸爸的争吵......”
克拉克呼了口气,整个人躺在床上,手臂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酷似钥匙的小东西。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行为是错误的,如果要问我为什么这样......那我想可能是这座小镇,还有爸妈他们影响了我,才会导致我变成这样。”
“所以关于这点,我会在以后的日子证明给他们看。”
“不过?”奥兹跳到克拉克健硕的胸大肌上。
见鬼,怎么又软又硬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知道我亲生父母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把我送到了这里。”克拉克说。
他半起身子,整个人靠坐在墙头,将手中的钥匙轻轻放在床头边。
“你能帮我吗?”
“......”
白毛乌鸦的红眼珠子在晚上其实是有些吓人的。
但克拉克和奥兹一起待的时间很久了。
比任何一位契约对象的时间都要久。
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看。
就在克拉克静候了有些时间,以为奥兹会不说的时候。
奥兹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
“!!!”
克拉克眨了眨眼。
奥兹也眨了眨眼。
他将脑袋轻轻贴在奥兹的小脑瓜子上。
“谢谢你......奥兹。”
“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你不是会读心术吗?那你猜我心里有没有说......”
“~~~”
......
就这样。
冬走春来,夏临秋候。
一位来自堪萨斯州斯莫维尔小镇的男孩,在数个四季轮换的岁月里,
他看着金黄田野学会了呼吸,他望着蔚蓝云影懂得了方向。
他掌握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奇异天赋。
也为他自己今后的日子,刻下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信条。
就这样。
克拉克渐渐地长大了。
而他的故事,那份关于明日之人、钢铁之躯的命运轨迹。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