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纵然是六大圣中的成员,也彻底安静下去,皆怀疑自己听错了。
虎子?
这是在称呼谁?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表情都凝固了。
众人感觉不可思议,目光皆落在秦铭身上。
这位六弟疯了吗?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即便是喊一声虎姐,也都情有可原,毕竟沾了个“姐”字,可能是紧张之下,喊错称谓。
可是,虎子是什么神鬼?他怎么敢张嘴吐出这两个字。
一幢幢高低起伏的建筑物沐浴在晚霞中,错落有致,皆被晕染出一层淡金色,裹在暖色光晕里。
梦知语缩地成寸,一步一幻灭,刹那从远方来到近前。
她披着晚霞,颀长的身段边缘被勾勒出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虽立足红尘中,却似要超脱出去。
她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无声证明着她仍在人间。
“是了,六弟已然知道,大姐会找上他,此刻先下手为强,已经开始了!”
“错,是先下嘴为强。”
周天、牛无为暗中交流。
太一、沐时年也回过神来,若非周天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他们还真不知道正光要做什么。
他们惊叹,老六当真是好胆,这是在主动叫板?
初次相见,若是氛围和睦,秦铭也不会如此。
既然知晓梦知语想拾掇他,而且已经避免不了,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他这么做,自然也是在试探,想确定对方是不是白虎女宗师。
梦知语拥有特殊的能力,可分辨是否为故人。
可反过来,秦铭却难辨对方根脚。
他不喜欢被动,故此上来就“嘴瓢”,而心灵却已通明,仔细观察眼前的女子。
他不按常理出牌,希望让对方出现心灵波动。
秦铭认真共鸣,想挖掘出真相。
当然,若是失败,也不是没有补救措施。
远处,还有一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正在接近此地。
“嗯,什么情况?”秦铭心惊,除却最初的那缕波澜,他居然无法捕捉梦知语的情绪。
究竟是对方道心过于坚固,还是应变速度快?
瑶光城内,火泉营造的黄昏很真实。
此刻,整座城市都一片通红,光影斑驳。
梦知语立身晚霞下,身段修长,紫发顺滑如缎,一张倾世容颜上,眉如远山含黛,眸光一动,似有星河暗转。
“这就是五弟吧,未来的一代道尊?”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划过,先同牛无为打了声招呼。
周天介绍:“对,大姐,这就是五弟。”
纵然是见到六人组排在首位的梦知语,牛无为也是一副严肃、古板的样子,上前与她相见。
周天笑道:“这是六弟正光,也被称作至善宗师。”
梦知语这时才将眼神落在秦铭身上,道:“六弟,你刚才在喊什么?”
瞬间,此地再次安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正光身上。
第一次相见,他就敢这般冒犯,果然天生反骨。
秦铭心中凛然,并没有共鸣到有价值的信息,眼前这个女子意志坚如仙铁,情绪无比稳定,竟没什么破绽。
“大姐,见谅。”秦铭上前,表情自然而真诚。
他望着远处那道渐渐临近的身影,开口道:“看到相似的面孔,我精神恍惚,误以为少年时的伙伴,又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秦铭轻声叹气,道:“唉,时光不可逆转,消逝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再现?对不住,我失态了。”
这都能行?周天看着他,并不说话,心说:六弟,你可真能胡咧咧。
牛无为则是暗自腹诽:老六,你怂了吗?我还等你顶在前面,掂量梦虫呢!
一身白衣儒雅的沐时年,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六弟,什么状况,我以为你在喊大姐为虎子。”
显然,老三看热闹不嫌事大,希望秦铭硬气到底,同梦知语立刻“交流”一场。
钱诚略感失望,自然想看到老六掂量梦知语。
无论是他,还是沐时年,都已经被周天通过气,皆已知晓老六很野。
这一刻,秦铭捕捉到了他们的些许情绪波动。
他不禁愕然,这几人究竟是多么想让他与梦知语比斗啊?
霎时间,秦铭觉得“民心可用”,几个结拜兄弟居然都有反骨。
不过,此时他露出怅然之色,轻声解释,道:“虎子,是我少年时的伙伴。”
纵然牛无为的面瘫脸都略微抽搐,很想说:老六,差不多就行了。
晚霞中另一道身影接近,面带不愉之色。
这是一位女子,二十几岁的样子,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双目炯炯有神,发丝很短,干净利落。
她的齐耳短发,放在别的地方,就显得落于另类了,但在古代文明复苏的瑶光城,则很正常。
短发女子看起来很干练,但是神色不善,特么的,这个狗男人居然将“虎子”这个见鬼的称呼落在她头上。
秦铭正是因为看到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才觉得勉强可以“补救”。
不远处,季星然擦汗,真心觉得,这位六爷委实神勇。
昨天三位大圣“密谋”时,他全程在旁听着,自然知道什么状况。
他已经认出,短发女子是瑶光城的白家大小姐——白芷兰。
“你分不清男女吗。”短发少女发难,面色很不好看。
秦铭很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你一头短发,还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远观虎头虎脑,我认错人了。”
“我……。”白家大小姐炸毛,险些直接口吐芬芳。
这是什么奇葩形容?居然说她虎头虎脑,故意的吧?这是对她的二次伤害,眼前之人实在可恶可恨。
白家为幻世猫族,血统高贵,在整片地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不然白芷兰也不会成为专门接待梦知语的人。
“老六,你可真能胡扯!”这是周天的心声。
他也觉得,这位六弟临时怂了。
他暗中传音:“六弟,还需要我们相助吗?”
秦铭立刻回应:“自然需要,我愿意为几位兄长探究梦知语,到时候你们替我发声就行了。”
周天较为满意,道:“好,我已经与老二、老三他们知会过了。”
梦知语琼鼻樱唇,轮廓精致得宛若天工雕琢,她漾起笑容,道:“六弟年少有为,二十几岁的大圣,放眼夜雾世界极为罕见,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骨相分明,不媚不妖,立足繁华都市中,有种超脱之感,可在举手投足间,却也自带一种无形的威严。
秦铭道:“大姐乃是天仙中人,太过谬赞了。”
“你们两个……赶紧打起来!”这是在场几位大圣的心声。
秦铭的猜测完全正确,身为大圣,都很有心气,周天、沐时年等人想摸透梦知语的真正道行。
便是最为稳重的钱诚,也不例外。
“六弟,真是谦逊。”梦知语笑了,如初春的冰霜解冻,让此地都明灿了几分,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她语气温和,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把酒言欢。芷兰,你去安排下。”
周天、牛无为、沐时年几人都很失望,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激斗场景。
秦铭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别针对他,一切都好说。
同时,他心中也有疑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梦知语是否与白虎女宗师有关。
沐时年温润如玉,含笑开口:“我们确是许久未曾相聚,正好借此为大姐接风洗尘。”
梦知语轻轻摆手,道:“今日,主要是为五弟、六弟接风,他们刚入我等之中,身为姐姐与兄长,以后当多加照拂。”
太一道:“六大圣齐聚,也算是一桩盛事。”
这并不算夸大,若是传出去,必然会在城中引发轰动。
瑶光城,天仙大厦顶层。
这自然是洞府式建筑,内部别有天地。
不过,站在特殊的水晶落地窗前,也可眺望都市夜景,更能观城外波涛起伏的汪洋,视野极为开阔。
今日,由白芷兰安排,一切都很雅致。
不远处,琴声叮咚,十几条美人鱼在洞府包厢内的灵湖中翩然起舞。
周天遗憾,今晚无人陪酒。
一行人到来后,坐在巨大的旋转圆桌畔,一些有特色的珍肴陆续送上。
如那七彩鳝,身上有七个发光的斑点,鳝身摆成弯曲状后,盘中宛若有北斗七星排列,熠熠生辉。
随后,脸盆大的紫极贝摆上餐桌时,灵性光辉照耀,竟宛若一轮紫色太阳落在盘中,与北斗共辉映。
当所谓的响螺,稍微加热后,内部居然响起优美的乐声,并伴着朦胧的白雾升腾,有虚淡的仙子起舞。
梦知语起身,道:“欢迎五弟、六弟加入我们。但愿千百年后,我等仍能如今日此时,举杯相聚。”
周天道:“那是自然,我们六大圣都可以登临绝巅。”
沐时年开口:“千百年后,你我必已共临绝顶,在夜雾世界彼此守望,相互扶持。”
梦知语笑着举杯,道:“从今往后,同心同路,不离不弃。任岁月更迭,大世变迁,你我六人,始终并肩。”
“好,敬岁月,敬你我六大圣!”
“愿我等皆成至强者,俯瞰这苍茫夜雾世界。”
顿时,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
纵然是季星然,也跟着热血澎湃,仿佛看到六位大圣的崛起之路,未来照耀出无边辉光。
被认为虎头虎脑的白芷兰,也暂缓生闷气,跟着起身举杯,一口饮下美酒。
沐时年笑道:“五弟,你是未来的道尊,是要主掌兜率宫的强者,称得上至高道场之主。”
牛无为立刻摆手,道:“我前面还有老师叔、老师祖在排队,数百年前,就有人具备道尊潜质,哪里轮得到我。”
太一开口:“他们没赶上好时候,而你遇到了,倒悬的兜率宫刚复苏,你恰逢此时崛起。”
牛无为摇头,道:“我还在犹豫中,还不确定是否要进去。我们兜率宫,有人间道尊与天外道尊两条路可走。”
秦铭讶然,还是头次听到这种说法。
周天赞叹,道:“这样看来,五弟有大气魄,要走非常路,要成非常道。”
随后,他转头看向秦铭,道:“六弟,年龄仅二十三岁,便有了大圣之姿,底子实在厚得惊世骇俗。”
沐时年也叹道:“你我六人中,六弟虽然年龄最小,可未来的成就也许最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