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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命运的风筝!如今牵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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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秦的掌心,按在了那个刻于方台中央的手印上。

  掌心贴上灰白石材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冰凉。

  反而有一种极其温润的、像是触碰到了活物脉搏的暖意,顺着他的掌纹,极其缓慢地渗了进来。

  苏秦闭上眼睛,将心中所求,极其清晰地烙印在了识海里。

  一件灵植一脉专属的、能凝聚和滋养愿力的东西。

  念头落定的刹那。

  那个手印,亮了。

  一道极其柔和的金色光晕,从方台的纹路中升起,像是清晨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光晕在苏秦的面前极其缓慢地旋转、凝聚。

  然后,在那片旋转的金光中央,一件东西,极其缓慢地,浮现了出来。

  苏秦睁开眼睛。

  那不是他许愿的东西。

  那是一株花。

  一株极其奇特的花。

  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淡的青白色,三片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水波般荡漾的光泽。

  花的根茎极其纤细,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极其诡异,看上去像是某种凝固了的、被斩断了的“东西“的残影。

  苏秦的眸光,极其微小地凝了一下。

  他认得这株花。

  不。

  确切地说,他刚刚才在那张锦囊纸笺上,见过这个名字。

  斩尘三生花。

  六品灵材。

  蔡云在锦囊里,指名要的那一味东西。

  苏秦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清了这套规则的运作逻辑。

  按照那个手印的规矩,他许愿的东西,会出现在别人的空间里。

  而别人许愿的东西,会出现在他这里。

  那么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这株斩尘三生花,就不是他自己求来的。

  是别人许的愿。

  而能在这种场合,精准地许愿求一味“斩尘三生花“的人……

  只有一个。

  蔡云。

  苏秦在心底极其平静地确认了这一点。

  蔡云在锦囊里写明了要这味灵材,又在按手印的时候,亲手将它许了出来。

  于是这味灵材,按照“现于他人之境“的规则,落到了他苏秦的空间里。

  现在,球,踢到了他的脚下。

  他可以选择,把这株斩尘三生花,赠送给蔡云。

  也可以选择,自己留下。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株青白色的花上。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在心底,极其缜密地,掂量着这两个选项背后的分量。

  留下?

  苏秦极其迅速地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是灵植一脉的。

  这株斩尘三生花虽然珍贵,但它的核心药性,跟万愿穗的修炼路数并不契合。

  留在他手里,价值有限。

  更重要的是,他拿了蔡云的精血。

  进遗迹外围的时候,蔡云那份精血,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

  这份人情,他认。

  大周仙朝的规矩,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蔡云只是要一味灵材,而这味灵材恰好落到了他手里。

  还这个人情,几乎不费他任何代价。

  没有不还的道理。

  所以送,是必然的。

  但苏秦的思绪,并没有停在“还人情“这么简单的层面上。

  他极其敏锐地意识到,这套“薄礼互赠“的规则,本身,就是青玄道人设下的又一道考验。

  而且是一道极其精妙的、关于人心的考验。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拆解着这道题的本质。

  青玄道人,为什么要设计一个“你的东西出现在别人那里,别人的东西出现在你这里“的机制?

  为什么不直接让每个人许愿,每个人拿自己许的东西?

  因为这样一来,就不存在“考验“了。

  每个人都拿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没有任何博弈。

  而现在,青玄道人把每个人最想要的东西,放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然后冷冰冰地问每一个人:别人最需要的东西在你手上,你给不给?

  这道题,考的不是别的。

  考的是在一群同样自私、同样想要利益最大化的人之间,能不能建立起“信任”。

  苏秦的眸光,极其深邃。

  他想明白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

  这套规则,是一个能够放大人性的杠杆。

  它能让好的,变得更好。

  也能让坏的,变得更坏。

  苏秦在心底极其清晰地推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

  第一种走向。

  如果所有人都选择“自留”。

  那么这套规则,就会变成一个极其恐怖的“猜疑链”。

  每个人都在想:

  我的薄礼在别人手里,万一别人不给我怎么办?

  那我手里这份别人的薄礼,我凭什么要送出去?

  于是,谁也不敢率先赠送。

  因为率先赠送的那个人,等于是把自己手里确定的利益,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回报。

  万一对方不讲信用,自留了,那率先赠送的人,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这种猜疑链下,最理智的选择,就是“自留”。

  所有人都自留。

  所有人都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个所有人都受损的、糟糕的死局。

  这就是“坏的变得更坏”。

  但还有第二种走向。

  如果有人,愿意率先赠送。

  愿意把自己手里那份“别人的薄礼”,先送出去。

  那么,这个率先赠送的举动,就会变成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它会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看,有人开始讲信用了。

  而一旦这个信号建立起来,剩下的人就会开始算另一笔账:

  如果我也赠送,那么大家互相赠送,每个人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受益的结果。

  人是会算账的。

  尤其是能走到这三扇门前的、这些精明到了骨子里的天骄。

  只要有人开了好头,证明了“互信“是可行的,那么剩下的人,大概率,都会跟着赠送。

  一个所有人都受益的、良性的循环。

  这就是“好的变得更好”。

  而决定这个链条最终走向哪一种的关键……

  苏秦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株斩尘三生花上。

  是第一个赠送的人。

  以及,那个接收了第一份赠送的人,会怎么回应。

  苏秦极其缓慢地,做出了决断。

  他要当那个率先赠送的人。

  不是因为他高尚。

  而是因为他算清楚了。

  率先建立信任,引导良性循环,是对所有人、也是对他自己,最优的选择。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对接收者,有判断。

  蔡云。

  那个被天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掌舵人。

  那个把利益算计到了骨子里的、极其精明的执棋者。

  苏秦极其清楚蔡云的为人。

  蔡云收到这株斩尘三生花之后,一定会做一道极其冷静的算术题。

  如果他收下之后,吞了这份好处,自己空间里别人的薄礼却自留……

  那他就破坏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猜疑链一旦形成,剩下的人都会自保,整个链条会崩盘。

  蔡云固然得了斩尘三生花,但他失去的,是这群“同行者“对他的信任。

  而对一个志在那三扇门、志在更大格局的人来说,“信任“这种东西,远比一株灵材重要。

  所以蔡云大概率,会选择赠送。

  会回应这份善意,把链条的良性循环,延续下去。

  苏秦赌的,就是蔡云的理智。

  念头落定。

  苏秦伸出手,极其平稳地,将那株斩尘三生花,朝着识海中“赠予“的念头,轻轻一推。

  刹那间。

  那株青白色的花,化作一道流光,从他的掌心消失。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苏秦的眼前,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蔡云所在的空间。

  同样的茶室,同样的方台,同样的手印。

  蔡云就站在那里,面色平静。

  在他的面前,那株刚刚被苏秦赠送出去的斩尘三生花,正缓缓地,浮现成型。

  苏秦明白了。

  这是规则的机制。

  赠送的瞬间,赠予者能够看到接收者那边的画面。

  像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善意,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也像是要让你亲眼见证,对方会如何回应你的善意。

  苏秦静静地看着画面里的蔡云。

  他把那道选择题,亲手交了出去。

  现在,轮到蔡云回答了。

  是延续这份信任,开启良性的循环。

  还是辜负这份善意,让一切堕入猜疑的死局。

  苏秦不知道蔡云会怎么选。

  他只能看着。

  ……

  ……

  天鉴阁内。

  水镜里那六块画面中,苏秦那一块,骤然亮起了一道流光。

  那株青白色的花,从苏秦的掌心消失,转瞬之间,出现在了蔡云的空间里。

  “他送了。”

  冯教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小的讶异。

  “苏秦把斩尘三生花,送给蔡云了。”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的目光齐齐一凝。

  这是六个人里,第一个举行赠送之举的。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掂量,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套规则里的陷阱。

  而苏秦,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这小子,倒是干脆。”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拿了蔡云的精血,这是在还人情。还得痛快。”

  几个教习纷纷点头。

  但山河社稷图内。

  点将台上那三位主考官没有看到这一幕的轻松。

  确切地说,他们看到了同一幕,却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聂争端坐在太师椅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镜里蔡云那块画面。

  盯着那株正在蔡云面前缓缓成型的斩尘三生花。

  “你们说。”

  聂争忽然极其轻声地开口。

  “蔡云拿到这味灵材之后,会用它来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

  赵县尊端着茶盏的手,极其缓慢地停住了。

  白县尊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

  两位九品天官,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疑惑。

  有的,是一种极其了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沉重的默契。

  因为他们,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节衍身“这三个字背后的全部门道。

  节衍身,对寻常修士而言,是传说,是窃天之权,是连听都未必听过的偏门秘术。

  但对他们这两位天官而言……

  那是他们自己,亲手走过的路。

  赵县尊膝下,有两具节衍身。一具已经吸收证道,另一具还在某处秘境里被悉心温养。

  白县尊更甚,他那三成被排异震碎的金身根基,有一部分,就是靠着吸收一具节衍身化作的心魔,才勉强补回来的。

  他们是放风筝的人。

  是手里攥着线的那个“孩子”。

  所以当聂争问出“蔡云会用斩尘三生花做什么“的时候。

  他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太冷,冷到他们一时都不愿意先说出口。

  聂争没有等他们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极其缓慢地,讲了一个故事。

  “我给你们说一个,我小时候在乡下听过的故事吧。”

  赵县尊和白县尊都没有打断他。

  他们知道聂争要说什么。

  但他们也想听听,这位向来孤冷的七品官,会用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给那具水镜里的“风筝”,做一个注脚。

  “乡下的孩子,都爱放风筝。”

  聂争的语气极其平缓。

  “有一个孩子,扎了一只极其漂亮的风筝。

  他给风筝画上眼睛,画上翅膀,把它放上了天。”

  “那风筝飞得很高,高到能看见孩子在地上看不见的风景。

  它很欢喜,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自由的东西。”

  聂争顿了顿。

  “直到有一天起了风,它飞得更高,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它能飞,不是因为它自己。是因为孩子手里,攥着一根线。”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帘。

  他想起了自己那具还在温养的节衍身。

  那具分身,此刻应该正在某处秘境里,以为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以为自己拼搏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它不知道,它的眼睛看到的一切,他白某都看得见。

  它不知道,等它修炼到了火候,他一个念头,就能把它收回来。

  它不知道,它这一生的奋斗,从头到尾,都是在替他白某,铸一道金身。

  白县尊的指节,极其缓慢地收紧了。

  “那风筝,后来想明白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聂争的声音极其轻。

  “它发现,孩子随时可以把它收回去。

  一收线,它就乖乖落回孩子手里,被缠好,被叠起来,收进黑漆漆的木箱。

  等下一个晴天,再被放上天。”

  “飞也好,落也好,收也好,放也好。”

  “它,做不了一点主。”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放下了那盏凉透的茶。

  他没有看聂争,也没有看水镜。

  他在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亲手把一具节衍身,从识海里“收“了回来。

  那具分身化作心魔的时候,曾在他的识海里挣扎、嘶吼、求饶。

  而他赵某,极其平静地,把那个心魔,斩了。

  然后证得了第二道果位。

  那个被他斩掉的心魔,在化作青烟消散的前一刻,看他的眼神……

  赵县尊已经记不太清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再去记。

  “后来呢?“

  白县尊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但那份冷,不是冲着聂争,也不是冲着水镜。

  是冲着他自己心底某个,被这个故事勾起来的、极其隐秘的角落。

  “后来。”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极其慢。

  “那只风筝,在又一次被大风托到极高处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它知道,只要那根线还连着孩子的手,它就永远是孩子的风筝。

  它这一生,从生到死,都被攥在别人的手心里。”

  “它唯一能自己说了算的事情——“

  聂争极其缓慢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是在它还飘在天上的时候,亲手,把那根线,咬断。”

  点将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跟“震惊“无关。

  因为赵县尊和白县尊,从聂争开口讲这个故事的第一句起,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们太懂了。

  懂节衍身的每一处关窍,懂那根连接本体与分身的因果之线,懂“收线化心魔、斩之证果位“的全部流程。

  他们甚至懂得,比聂争这个故事讲得,还要透。

  所以这片死寂里,没有恍然大悟。

  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绪。

  “斩尘三生花。”

  赵县尊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干涩。

  他没有问“蔡云为什么要这味灵材”,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问了。

  “能斩断因果。”

  “它能斩断的,正是那根线。”

  赵县尊一字一顿,像是在替聂争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又像是在对自己心底那具还在温养的分身,说一句他永远不会让对方听见的话。

  “蔡云想用这味灵材,斩断他和本体之间的羁绊。”

  “这样一来,等本体想要收线、想要把他这只风筝收回去化作心魔斩杀的时候……“

  赵县尊的声音,极其缓慢地低了下去。

  “他,已经不在那根线上了。”

  白县尊闭着眼睛,极其缓慢地,接了一句。

  “风筝宁愿在天上亲手咬断线,粉身碎骨地摔下去。”

  “也不愿被乖乖收回木箱,等着下一次被放上天。”

  他睁开眼。

  那双冷硬如铁的眸子里,极其罕见地,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极力压制的东西。

  “他在和自己的命运抗争。”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

  “只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

  但聂争替他,说完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抗争。”

  聂争的目光,落在那株正在蔡云面前缓缓成型的斩尘三生花上。

  “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点将台上,再没有人说话。

  赵县尊重新端起了那盏凉透的茶,却始终没有喝。

  白县尊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泛白。

  他们都是放风筝的人。

  他们手里,都攥着属于自己的线。

  而此刻,他们隔着一面水镜,看着另一个人手里的风筝,正要亲手咬断那根线。

  这一幕,本该与他们无关。

  蔡云的本体是谁,他们不知道,也无意去管。

  一具节衍身想摆脱本体,在大周仙朝的体制里,是一件极其荒唐、甚至大逆不道的事。

  但这两位铸过多具节衍身、亲手收过、亲手斩过心魔的天官。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底那个被压了极深极深的角落,却莫名地,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们忽然想起了,自己秘境里那具还在温养的分身。

  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个,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去想的问题——

  我手里的那只风筝。

  会不会,也曾在某个被大风托到极高处的瞬间。

  动过,要亲手咬断那根线的念头?

  这个念头,只在两位天官的心底,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就被他们,极其用力地,压了回去。

  有些问题,身为放风筝的人,是绝不能去想的。

  一旦想了,那根线,就再也攥不安稳了。

  点将台上,云海极其缓慢地翻涌着。

  水镜里,那株青白色的花,在蔡云的面前,极其安静地,绽放。

  ……

  ……

  蔡云所在的茶室里。

  那株斩尘三生花,在他面前缓缓成型。

  蔡云静静地看着它。

  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极其隐秘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株花是谁送来的。

  苏秦。

  蔡云的嘴角,极其微小地,牵扯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在锦囊里写下“斩尘三生花“的时候,赌的就是这味灵材会落到某个“讲信用“的人手里,然后被赠送给他。

  而苏秦,不仅讲信用,还讲得极其干脆。

  第一个赠送。

  不带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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