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感到剿灭净血盟的过程不会平静,却没想到。
最终的高潮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两位最耀眼的“潜龙”直接推到他面前。
逼他做出可能决定人族未来走向的裁决。
“麻烦来了……”后稷心中轻叹。
这不仅仅是一个俘虏归属、一份功劳谁属的问题。
在“人皇候选”这个空前诱惑下,在无数部落、诸教势力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下,这件事已被赋予了远超其本身的意义。
它关乎公正,更关乎威信,关乎人心向背,甚至可能成为人族内部裂痕的起点。处理得好,是激励士气的盛事;处理不好,便是离心离德的祸端。
他必须慎之又慎。
数日后,祖地外围的传送阵光华接连闪动。
东方来的队伍,甲胄鲜明,秩序井然,为首的轩辕气度沉凝,身旁跟着气息渊深的六耳与清冷的曦冥。
西方来的队伍,则煞气未消,带着一股刚经历血战的彪悍,蚩尤犹如一尊战神,目光如炬,顾盼间自有威压。
两支风格迥异的队伍,几乎同时抵达,隔着宽阔的广场,气氛便隐隐有些对立。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共同羁押的那个法力被封禁、形容狼狈却眼神怨毒的溟。
这位曾经搅动风云的净血盟之主,此刻成了全场焦点。
承天殿大门洞开。后稷端坐于高位,玄黄帝袍,崆峒印悬于顶上,垂落道道玄黄之气,威严笼罩整个大殿。
左右是祖地几位核心长老,皆面色肃然。
“拜见地皇陛下!”轩辕与蚩尤各自率众行礼,声音在宏伟的殿宇中回荡。
“平身。”后稷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事情缘由,朕已大致知晓。
今日召尔等前来,便是要厘清此中功过,依地皇令法度,做出裁断。
轩辕,蚩尤,你二人可将当日情形,再详细陈说一遍。”
蚩尤早已按捺不住,当即大步上前,声若洪钟:“陛下!净血盟为祸已久,其魁首溟更是罪孽滔天!
末将率九黎儿郎,直捣其西境老巢,历经苦战,亲手将此獠重伤!
若非末将将其打得濒死,他岂会仓皇逃窜?
轩辕部下不过是捡了现成便宜,布阵困住一个已无多少反抗之力的重伤之俘!
这擒获之功,首功当在末将!
此人,理应是末将的战利品!”
他话语铿锵,带着战场上带来的煞气与不容置疑的自信,身后九黎部众亦挺直腰板,与有荣焉。
轩辕等蚩尤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出列,拱手道:“陛下容禀。
蚩尤首领勇武绝伦,重伤强敌,此功确实不可磨灭。
然而,地皇令明文有载,‘擒获或斩杀净血盟核心首领,验明正身者,可为“人皇候选”’。
关键在‘擒获或斩杀’四字。溟逃至我东域辖境,虽已受伤,但仍具大罗之能,寻常难以捕获。
幸得风后提前预警布下‘缚灵霞光阵’,我方将士齐心协力,方将其成功禁锢擒拿,过程并非毫无风险。
按令旨所述,最终完成‘擒获’之举的,乃是臣之部下。
故此功……依结果而论,应归于我方。”
他的陈述条理清晰,引据法令,虽语气平和,却同样寸步不让。身后邦盟众人亦觉有理。
两人说完,大殿内一片安静,只有无形的压力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