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要面对的天庭,那似已经不存在,但又无处不在的天庭。
这劫,该如何渡?
这路,该怎么走?
后稷看着沉默的众人,知道今日之言,已在他们心中投下了巨石。
恐惧需要时间消化,但认知必须清晰。
他缓缓站起身,崆峒印的光芒映照着他坚定而肃穆的面容。
“今日,并非要诸位立刻拿出应对之策。而是要让诸位知晓,我族真正的未来,系于何处。”
“人皇必将应运而生,人天之劫注定到来。在这之前,我族要做的,是继续积蓄一切力量,人口、粮草、修士、法宝、阵法,乃至……信念。”
“天庭虽高,亦非无懈可击。
巫族曾撼其门庭。
我人族,聚众生之念,承盘古道体,未必不能在这最后一劫中,为我族,争一个真正的未来!”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扎根于大地般的坚韧,缓缓驱散着殿内弥漫的寒意。
“此事,列为最高之秘,暂不外传。各部依序发展,强化根基。
同时……暗中留意,洪荒之中,可有身负大气运、能为人族开辟新路之英杰。那,或许便是未来的人皇。”
会议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氛围中结束。
诸位大罗默然离去,脚步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惊人的真相,去思考族群那看似光明、实则暗藏滔天巨浪的未来。
议事殿的大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位离去大罗沉重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崆峒印流转的玄黄微光,映照着后稷凝肃的面容。
方才面对众人时那份沉稳与笃定,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
安慰之词,终究只是安慰。
“人天之劫”不会因为畏惧或回避而消失,它像一道悬于命运之上的闸门,终将落下。
若到那时,人族仍如现在这般,只知繁荣表象,不识劫难真容,恐怕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自乱阵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庭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宫阙,不仅仅是统御周天的神祇。
那是自帝夋重定乾坤以来,便与洪荒本源深深交织的无上秩序,是连圣人都需在其框架内行事的庞然大物。
即便女娲娘娘念及创造之情,在此劫中两不相帮,天庭本身的力量,也足以令人绝望。
四御帝君,伏羲、白泽、紫微、上清,哪个不是深不可测、执掌一方权柄的绝巅存在?
更遑论还有归元、祖凤等古老强者,以及那浩瀚如星海的天庭部众。
单凭人族?
即便他后稷,不,帝江,能凭借地皇位格、人族气运加持,在洪荒大地上短暂发挥出接近圣人的威能,那又如何?
天庭若真个降下雷霆之怒,绝非一人一族可挡。
“必须……将其他圣人拉上战船。”后稷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案上划动,勾勒出模糊的纹路。
后稷眼中精光闪动。
他想起了昔日紫霄宫中,道祖曾言三劫关乎圣位根基。
人巫、人妖二劫,诸圣或多或少皆有插手,或为功德,或为历练门人,或为其他谋划。
那么这第三劫,是否也能成为他们“必须”参与其中的理由?
“看来,需得亲自走一趟了。”后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门谋划毫无意义,有些态度,有些底线,必须当面试探,方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