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通天的眼神骤然锐利。
镇元子抚须的动作彻底停下。
是了……他们下意识以自身境界去揣度,却忘了一个最关键的事实。
那位高居三十六重天、已许久未曾直接显圣的尊上,其境界早已到了他们难以测度、甚至无法理解的地步。
帝夋若真想安排什么,以何等玄妙莫测的手段。
于无声无息间拨动因果,引导洪荒大势的细流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他们这些身处局中、自以为执棋或观棋的人,又如何能够察觉?
所谓后土之谋、诸圣之算、万灵之择,在那等层次的存在眼中,是否也只是棋盘上顺势而为的落子?
女娲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洞察的叹息:“巫族先入天庭,再与人族交融。
妖族被分流,精锐入时空母河寻觅新机,余者或入西方、或散四方,再难成一体大患。
人族经历两劫淬炼,气运与潜力被激发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却也被悄然导入了与巫族融合、内蕴盘古意志苏醒的既定轨道……”
“这一切看似纷繁复杂,源自多方博弈,但最终的‘势’,却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让盘古意志在人族中‘顺利’苏醒、壮大,同时又将可能爆发的冲突与破坏,引导至一个相对可控,甚至……对天庭大道本身亦有淬炼、补益的层面。”
女娲的话让云台上的空气愈发沉凝,却也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感。
伏羲深吸一口气,顺着妹妹的思路道:“你是说……尊上从未真正阻止三劫推动,甚至可能暗中‘乐见其成’。
是因为他需要这场‘人天之劫’?
需要盘古意志以最完整的姿态‘归来’,然后……”
“然后,在此界之内,完成一次彻底的‘大道验证’,或者说……吞噬与整合。”
白泽接过了话头,眼中智慧的光芒流转,语速加快,“风险固然极大,但一旦功成,洪荒将再无任何盘古烙印,整个洪荒将真正彻底成为尊上之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圆满无暇。”
镇元子缓缓点头,接口道:“而时空母河,便是尊上预留的退路与更大的棋局。
即便洪荒之内盘古归来之势超出预估,天庭根基已通过诸界开拓得以分散和延展,不系于洪荒一隅。
同时,汲取万界资粮,尊上之道亦在不停增长……
归来之盘古,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早已将‘世界’概念拓展至无边母河、自身亦不断蜕变的对手。”
“所以,压制人族毫无意义,”女娲总结道,语气复杂,“反而会阻碍盘古意志按‘预期’苏醒,打乱尊上这场宏大‘实验’的步骤。
他要的,是一场在特定舞台上、特定规则下的……‘完美的对手’与‘完美的劫难’。
人族,或者说人族体内即将彻底苏醒的那位,便是这‘对手’与‘劫难’的化身。”
上清通天感叹,剑意微鸣:“好大的气魄,好深的棋局。
将一尊创世神的归来,都算计为自身大道更进一步的资粮与试炼。”
紫微望向三十六重天的方向,语气沉静:“若果真如此,那我等当下所思所虑,或许仍在尊上划定的范畴之内。
当务之急,并非担忧人族或盘古,而是……确保当天劫真正降临时,天庭本身,我等所司职的部分,能稳固如常,成为尊上手中最坚实的‘舞台’与‘规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