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觉到，昆吾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那源自准圣陨落引发的天地悲戚与法则涟漪正阵阵传来。
救，已来不及。
红云的出现，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宣告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昆吾之死，是多方默许甚至推动下，人妖之劫迈向终局的一个重要节点。
他鲲鹏，或者说妖教，必须吞下这颗苦果。
“好……好一个劫中必经之痛！”
鲲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幽光剧烈闪烁。
红云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产生效果，他微微颔首，身影再次化作点点红芒，渐渐淡去。
就在红云身影即将彻底消散、最后一点红芒也要隐入虚空的刹那。
宝座上的鲲鹏眼中，那压抑许久的冰冷杀意骤然爆发，再无丝毫遮掩！
“既然道友执意要顺应这‘天道大势’……”
鲲鹏的声音冰冷彻骨，仿佛北冥最深处的寒冰。
“那就请红云道友，与吾前往混沌，彻底论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袍袖猛地一拂！两颗宝珠自他袖中激射而出，一青一黑，正是他成道之宝。
先天风珠与先天水珠！
青珠引动无尽混沌气流，化作撕裂空间的九天罡风之刃。
黑珠牵引冥冥水元，演化出湮灭万物的北冥真水洪流！
风水交织，阴阳轮转，瞬间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毁灭漩涡，将红云那即将消散的点点红芒尽数笼罩、锁定、拉扯！
红云显然没料到鲲鹏竟会如此果决地翻脸动手，那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毕竟是圣人，反应奇快无比。
面对鲲鹏蓄势已久的突袭，他并未硬撼那风水漩涡的锋芒，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变得飘忽朦胧。
仿佛化作了一缕无质无形的云气，竟是顺着漩涡搅动的气流缝隙，以不可思议的柔韧与灵动机变，脱出了最致命的绞杀核心。
“妖圣既有此意，贫道奉陪便是。”红云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并未试图返回妖圣宫或洪荒，而是顺势而为，周身红芒大盛，主动撕开一道直通无尽混沌的裂隙，身影没入其中。
鲲鹏冷哼一声，风水二珠环绕周身，一步踏出，紧随其后。
下一刻，两人已置身于洪荒之外，那无边无垠、只有狂暴地火水风与混沌气流翻涌肆虐的绝对虚空。
这里，才是圣人可以放手施为、而不必担心波及洪荒亿万万生灵的战场。
红云身形显化，足下生出无边祥云，托住其身。
他不再保留，双手掐诀，周身云雾骤然扩散，不再是祥和之兆，而是演化出无穷景象。
时而云霞漫天，蕴含造化生机；时而乌云压顶，内藏毁灭雷霆；时而云雾缥缈，颠倒方位，混淆感知。
正是他擅长的云雾变化之道，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将自身存在与周遭混沌隐隐相合，令对手难以捕捉其真正方位与攻击轨迹。
同时，他双眸中有玄奥符文流转，仿佛在拨动无形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