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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昊天,人族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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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起,记载着后天八卦与简易占筮之法的兽皮副本,自人族祖地悄然流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渐次扩散向无数部落。

  起初仅是部落首领与负责祭祀的巫祝得以接触。

  他们依照兽皮所示,以随处可见的蓍草茎秆分揲,或以磨光的石片铜币投掷正反,依照所得数目对应卦象,再查对附于其后的简易卦辞。

  卦辞言语朴实,无涉玄奥天机,只言“宜守不宜进”“当防阴雨”“远方或有音讯”之类寻常提醒。

  但就是这般粗浅指引,却在几次山洪将至、兽群异动的前夕,让部分村落提前警觉,避开了伤亡。

  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的寻常族人开始尝试。

  田间老农于播种前掷石问卦,猎户出行前以草茎占问方向,妇人夜梦不安亦学着摆弄几根树枝。

  过程简单,结果一目了然,纵是懵懂孩童,稍加指点亦能操作。

  数百年光阴在卜筮的微光中悄然滑过。

  八卦之法已如呼吸般融入人族日常。

  虽十次占问或有八九次仅得模糊启示或全无感应,但那份对未知的细微触碰,对吉凶的朴素感知,却让人族对周遭天地的体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敏锐。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深沉的蜕变,正在人族气运的长河中无声酝酿。

  青昊斩却善尸、踏入准圣之境那日,所引动的浩瀚功德与境界突破,如同巨石坠入人族气运之海,激起滔天浪潮。

  那波动并非一闪而逝,而是持续回荡,潜移默化地冲刷着每一个与人族血脉紧密相连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正是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这三位人族始祖。

  他们本就与人族整体气运同根同源,承载着文明开创的无量功德与族群念力。

  青昊的突破,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扉。

  让人族那因量劫将至而躁动勃发、又因新法传播而更显凝聚浑厚的气运洪流,更为清晰地倒灌入三祖的道基之中。

  燧人氏于祖地密室闭关。

  他面前并无灯火,唯有心口处一点温润薪火长明不熄。

  人族气运的澎湃波动,裹挟着亿万族人钻木取火、守护火种、以火驱暗御寒的无数记忆画面,冲击着他的元神。

  那并非杂乱意象,而是浓缩为一种“文明不灭、传承不息”的坚定信念。

  恍惚间,他看见另一个自己从火光中走出,面容同样刚毅,眼神却更加平和包容,对着他微微颔首,随即一步踏入那盏心火之中,与之彻底相融。

  善念之尸,斩却。

  燧人氏周身气息轰然拔升,温润火光冲霄而起,映亮密室,却又瞬间内敛,返璞归真。

  准圣之境,成。

  ……

  有巢氏立于高山之巅,脚下大地脉络如掌中纹路般清晰可感。

  人族气运自四方汇聚,携着万千村落屋舍拔地而起、族人安居其中、繁衍生息的蓬勃景象。

  那份对“居有所安、根有所系”的永恒渴望,化为厚重无匹的意念,涌入他的神魂。

  大地轻鸣,土黄光芒自他足下蔓延。

  一道与他形貌一致、气息更显敦厚沉静的身影,自光芒中分离,对着他拱手一礼,便缓缓沉入脚下山岩,与地脉合一。

  善念斩却,准圣道果自然圆融。

  ……

  缁衣氏静坐河畔,手中无意识地捻动一缕柔韧麻丝。

  气运长河带来的,是无数族人以枝叶兽皮遮身、到纺麻织布、制衣御寒、乃至以衣物为礼、为信、为族徽的漫长历程。

  那“庇护躯体、维系礼仪、彰显著身份”的柔韧力量,丝丝缕缕,缠绕她的道心。

  素白清光自她身上漾开,一道与她容颜无二、气质更显娴静慈悲的身影,自光中浮现,对她浅浅一笑,化作无数晶莹丝线,编织入她身披的简陋麻衣之中,使之流转出淡淡道韵。

  善尸斩落,准圣之门豁然洞开。

  短短数百年间,继青昊之后,人族三祖接连踏破关隘,稳稳立于准圣之境。

  四人气机交感,与人族浩瀚气运共鸣共振,使得那笼罩人族疆域的无形气运之云,不仅规模暴涨,更添了一份沉凝如山的厚重与生生不息的韧劲。

  洪荒各方势力,皆在这一日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人族疆域。

  那接连冲起的、属于准圣的独特道韵与磅礴气运之光,犹如夜幕中骤然点亮的四盏明灯,宣告着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人族,已不再是仅靠圣母荫庇与诸圣博弈方能存续的孱弱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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