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立于东海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强横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从洪荒各处聚焦而来，牢牢锁定了这片海域。
那些平日里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们。
雷泽大神、盘王老祖，甚至包括一些已经归顺天庭的准圣，如那禺疆都在隔岸观火。
隐隐约约，他甚至能“听”到那些神念交流时带着的戏谑和惊叹。
“啧啧，这上清道友……了不得啊！未成圣位，竟能与妖圣争锋至此？”
这是雷泽大神那带着雷鸣余韵的声音。
“天庭手段，果然莫测。南极长生大帝之位，竟有如此加持？”
盘王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凝重。
“大帝神威！”
这是天庭一方大罗金仙毫不掩饰的赞叹，虽未直接贬低他鲲鹏，但那语气中的倾向，再明显不过。
这些议论如同细密的针，扎在鲲鹏的脸上，让他这位新晋圣人的面皮火辣辣地疼。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些被他安置在远处观战的妖教弟子。
原本以为能让他们见识圣人之威，凝聚教心，此刻却适得其反。
他能感觉到，那原本就驳杂不纯的妖教气运。
正因为弟子们内心的动摇、失望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而开始微微震荡，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教主他……竟然拿不下那位大帝？”
“圣人不是无敌的吗？为何……”
“我们妖教，日后在洪荒当真能立足吗？”
种种杂念，透过万妖幡与他的微弱联系，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让鲲鹏心烦意乱，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进退两难！
他死死盯着剑阵中心，那个身披帝袍，气势如虹的身影。
上清手持青萍剑，周身天庭气运金光与诛仙剑阵的煞气交织，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让他极其厌恶的，仿佛洞悉了更高奥秘的怜悯和傲然。
继续打？
这上清借助天庭伟力和那诡异的自创剑阵，实力已然逼近圣人层次，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
若是久战不下，甚至再吃个暗亏。
他这妖圣，就真要成为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笑话了！
届时，妖教人心离散，气运大跌，他成圣的根基都可能动摇。
退？
当着洪荒所有大能的面，当着亿万妖教弟子的面，被一个“准圣”逼退？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圣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就在鲲鹏脸色变幻，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被憋出内伤之际。
“唉……”
一声清越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清晰地传入对峙的两人耳中。
云端之上，一直静观其变的女娲，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莲步轻移，周身造化清气与青帝道韵流转，雍容华贵，目光平静地看向下方。
“二位道友，皆是洪荒顶尖的存在，如此争斗下去，恐伤及东海无辜，动摇东方根基。
不如……暂且罢手，如何？”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劝解，也隐隐点出了继续争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