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生长着稀疏的耐寒灌木,偶尔有几只龙禽栖息在岩石缝隙间,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人群。
再往上,便是厄文拉雅山脉的雪顶。
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与下方的银翼巢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的风突然从岩壁间的天然孔洞中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高德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风来得猝不及防,刚从正面吹来,下一秒就转向侧面,风势忽强忽弱,毫无规律可循。
紧接着,又有几道侧向乱流涌来,卷起地面的碎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声响。
这便是琉歌术馆最独特的地利。
山体地形造就了银翼巢内多变的风场,不仅风大,且风向紊乱,时常会出现突如其来的上升气流或侧向乱流。
本地法师自幼在这种环境中训练,早就熟悉了风的变化,甚至能借助气流辅助飞行术,让空战更灵活。
他们释放风元素法术时,还能借助天然风场增幅威力,让法术变得更快、更强。
但外地法师来这儿,往往会被这些乱风干扰,飞行术容易失控,被风吹得偏离方向。
法术施放时,气流还可能打断施放节奏,导致法术失败,狼狈不堪。
而三环及三环以上法师,【飞行术】是必要法术,空战更是免不得。
因此,银翼巢的风场,成了本地法师在术馆挑战中的天然优势,甚至被不少人称为“最不公平的术馆地利”。
然而,面对这变幻莫测的乱流,高德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丝毫未受影响。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高德实力强大,有着足够的自信,倒没有一人是觉得高德狂妄自大。
连续的辉煌战绩,早已让高德的自信变得理所当然。
守馆法师尚未抵达,高德需在法斗场边缘稍作等候。
他抬眼望向环形观战席,目光缓缓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
大多数法师穿着简约的灰色或白色法袍,风格与秘银城的建筑一样,注重实用,少有华丽的装饰。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会指向法斗场,显然是在预测接下来的挑战情况。
就在这时,高德的目光被观战席东侧的一小块区域吸引住了。
那里单独坐着一队法师,约莫七八人,他们的外貌与风格,和周围的法师格格不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些法师个个身材高大魁梧,比普通金雀花王朝法师高出小半头,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即便在衣物下也清晰可见。
他们穿着黑色与暗红色相间的皮甲,皮甲上镶嵌着锋利的金属铆钉,肩部和肘部装有厚重的金属护具,上面刻着狰狞的兽头纹样。
法袍是短款设计,便于活动,下摆处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穿着厚重的皮靴。
更奇异的是,他们明明是一伙人,彼此间的交流却少得可怜。
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银翼巢
为首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法师。
他留着寸头,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锐利如鹰,此刻正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
这是....高德微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微动。
他能感受到这队法师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与金雀花王朝的法师截然不同,甚至于大部分法师都不同,更像是一群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战士。
“那是神圣帝国的人。”一旁的守卫注意到了高德的目光,小声与高德解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忌惮。
“他们的法斗队伍在半个月前就抵达琉歌郡,听说是为了熟悉环境,备战接下来的天下无双法斗大会。”
“除了五名正式队员与两名替补,神圣帝国还有一小队军团法师随行,自从到了秘银城后,他们就时常来观摩术馆挑战。”
“按照道理来说,这个等级的法斗他们应当不大感兴趣才对,也不知道意图是什么,可能就是无聊来看看热闹?”
就在这时,观战席上响起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守馆法师来了。”
“是肖伦法师。”
“肖伦法师加油啊!守住咱们琉歌术馆的荣誉!”
“肖伦法师也不管用吧,这个高德法师可是已经横扫十一座术馆了......”
随着人群的议论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高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转向通道入口处。
只见一位身着深色法袍的老者率先走出,他是术馆的守馆执事,神态庄重。
在他身后,一位年轻法师快步走出,身形挺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腰间挂着一把银色短杖。
杖头是一枚打磨光滑的龙禽爪骨,爪骨中镶嵌着一块淡蓝色的风元素水晶。
行走间,水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年轻法师走到与高德相距约莫十米位置处站定,目光落在高德身上,郑重道:“拜罗郡的高德法师?久仰大名。我是琉歌术馆第三关守馆法师,肖伦。”
高德颔首回应。
守馆执事上前两步,目光扫过两人,随后沉声宣布规则。
继而,便是一阵简短但必要的流程。
随后,守馆执事后退至场边,声音借着扩音术传遍全场:“琉歌术馆第三关挑战,拜罗郡高德对阵守馆法师肖伦——现在,开始!”
高德的最后一场术馆挑战,拉开帷幕。
“开始”二字刚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离地而起,进入法斗场中。
肖伦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芒,【飞行术】的光晕与风场交织,整个人如同被气流托举的箭羽,稳稳悬浮在半空。
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高德,第一时间却是并没有抢先出手,好似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当然,这是相对好听的说法。
真相应当是被高德的战绩震慑住了,自觉轻率的进攻容易成为致命的破绽,从一开始就准备打最稳妥的防守反击。
这种战术当然也不算错。
“肖伦这战术够稳,”观战席上,一位本地法师已然看出肖伦的心思:“高德的进攻太猛,只能先防住再说!”
“就怕防不住啊,你忘了他的火球术有多离谱?”旁边人忧心忡忡地回应。
另一边,面对肖伦的防守姿态,高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防守反击?你先能防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