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道:“不知道这礼物是……”
话音未落,日向亦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青金色光芒。
心神微动之间,光团化作数百道细碎的流光,如雨丝般飞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在场每一个日向族人的眉心。
速度太快,轨迹太玄妙,没人来得及反应。
日足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在脑海深处凝成了一枚玄妙又熟悉的纹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是什么秘术,就听少年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他耳边:
“这份礼物,就是给你们所有人,都种下【笼中鸟】的咒印。”
日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成了错愕。
大脑一片空白。
全部族人……笼中鸟?
连他这个宗家家主,也有份??
日足先是勃然大怒,【笼中鸟】是日向宗家控制分家的秘咒,凭什么外人敢随意往日向全族身上刻?
而且,这个外人怎么会【笼中鸟】咒印的?
怒意和疑惑刚起,眉心传来的清凉异状让他心头猛地一凛。
“白眼,开!”
心底低喝一声,经脉中查克拉涌向眼底。
可下一秒,日足愣住了。
“……”
视野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清晰度骤然下降了一截,最远视距也缩短了近三分之一。
更让他心惊的是,原本360度无死角的环形视野,背后竟硬生生多出了一度的盲区。
“真的是……【笼中鸟】?!”
日足抬手抚上额头,喃喃低语,只觉得荒谬又不真实。
快步走到一名族人身旁,借着护额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额头。
光洁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枚青色咒印。
不是传统【笼中鸟】那道扭曲狰狞的反向钩纹,而是由两道竖向弧线交叉而成,线条流畅舒展,远远望去,像一只阖上的眼眸。
非但没有半分丑陋,反倒透着一股古朴的美感,像某种古老的圣纹。
“这……是【笼中鸟】??”
日足怔怔地看着反光里的印记,满心疑惑。
怎么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啊?
“日足族长,这就是我送给日向一族的礼物。”
日向亦的声音平静响起。
“它保留了本源自毁的功能,却抹去了宗家对分家的控制与惩戒禁制。”
“日后你们之中,若有人能凭自身意志冲破这层笼中鸟的限制,白眼便会自然进化。”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进化到极致,未必不能达到我现在的程度。”
话音落下,他撤去了易容的微操,脸上肌肉肌理缓缓归位,露出了原本的真容。
一蓝一白,异色双瞳。
左边的眼睛澄澈如碧空,右边的白眼深邃如寒潭,瞳力流转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仪。
“这、这是……?!”
日足呼吸一滞,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不会错的!
那只白眼的气息、纹路、波动,都是日向一族的血脉本源。
可是,这种瞳力的深度与广度,却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人,仿佛萤火与皓月之别。
无数念头在日足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这少年真的是日向血脉?
是哪一脉流落在外的后人?
近二十年族里从未有过子嗣走失的记录,难道是更早的分支?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日足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到底和日向一族有什么关系?你……身上流着日向的血,对不对?”
如果对方所言非虚,冲破咒印便能让白眼进化,那这哪里是枷锁,分明是一场全族的机缘。
日向亦能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却没有解释的兴致。
两个世界的日向一族,血脉或许同源,轨迹相似,眼前这位也确实长着和他堂伯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日向亦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位日足。
“不过是偶遇了一朵相似的花,不忍看它枯萎罢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通透。
“这种心情,你应该能懂。见到顺眼的、有潜力的人和物,总忍不住想帮一把,让它长得更好些。”
这份认知,不是凭空而来。
日向亦曾在【学园都市】听过大蛇丸与卑留呼的联合讲座,知道克隆技术、人体改造、生命编写、意识植入……等等先进技术,对那两位科学狂人而言,重塑肉身、转移意识,都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在帝国境内,这类技术都有严格的监管,不会泛滥。
可是,日向亦也因此开始思考:“人”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何为人??
是容貌?是血脉?是基因?
后来他去问父亲,一护只告诉他,人的独特,从来不在皮囊与血脉里。
是岁月里的记忆,是沉淀的情感,是每一次选择与感悟,是所有独一无二的经历交织在一起,才塑造出了一个鲜活的、不可复制的灵魂。
容貌记忆可以复刻,血脉基因可以移植,可灵魂永远无法替代。
所以,日向亦清楚,眼前的日足不是他的堂伯,眼前的鸣人,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黄毛。
“这些都不重要。”
收回思绪,日向亦淡淡道,“礼物我已经留下了,鸣人就拜托你们代为照料。”
说罢,转身便要走。
可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了。
他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
“亦哥哥……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小鸣人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小小的,却很坚定。
“你不想留在这里吗?”日向亦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公开了,他们不会再讨厌你了。”
正因为明白“人”的独特性,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走这个世界的鸣人。
力所能及处帮一把,给他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便已是仁至义尽。他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不可能带着一个异世界的孩子回去。
“我不想。”
小鸣人用力摇头,小脸上满是倔强,眼眶却红红的。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就骂我、打我、躲着我。现在知道我爸爸是火影了,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我讨厌这样!”
他年纪还小,找不到更贴切的词,只能用最直白的“喜欢”和“讨厌”来形容心里的别扭与委屈。
前一天还是人人喊打的狐妖,后一天就成了英雄之子。
这份前后不一的“善待”,让小鸣人觉得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