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么？”
一名正在换弹夹的灰烬卫队士兵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那纯白的光辉之中，巨大的金属造物正如陨石般坠落。
那不是神迹，那是钢铁。
咚——！！！
第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主战坦克，重重地砸在了这灰色的蛛网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丝网都在颤抖，但阿特拉克·纳克亚编织的网足够坚韧，它承受住了这来自现实世界的几十吨重量。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液压系统的嘶嘶声。那粗长的120毫米滑膛炮口，正对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蜘蛛大军。
“开火！”
一声充满了硝烟味的怒吼在公频中炸响。
轰！
炮口喷出的气浪吹散了周围的迷雾。一枚高爆榴弹在蜘蛛群中炸开。
并没有什么魔法光效，只有纯粹的，高温的，带着弹片的冲击波。
几十只巨型蜘蛛在这一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现实世界的火药武器，在李星渊构筑的这个“物理领域”内，展现出了它们屠杀碳基生物的高效性。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那是江城军区的装甲师。
除此之外，无数身穿外骨骼的常规步兵，通过那道光门，如下饺子般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灰烬卫队那样精良的装备，但他们人多，而且他们带来了重机枪，迫击炮和单兵云爆弹。
“这里是江城独立混成旅一团，奉命增援！”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赵惊鹿的耳边响起，那是团长张卫国，“赵指挥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蜘蛛窝？”
“是的。”赵惊鹿看着那些正在快速展开队形，利用尸体和装备箱构建临时防线的士兵们，心中那一丝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了一些，“这里是幻梦境，注意不要离开光的范围。”
“管它是哪儿。”张卫国冷笑了一声，赵惊鹿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拉动枪栓的声音，“只要这帮狗娘养的吃子弹，那就是咱的地盘。”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人类的军队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或许是因为这两年来他们已经见惯了各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或许是因为李星渊的光给了他们某种潜意识的庇护，这些凡人面对着如山岳般巨大的蜘蛛和深不见底的深渊，竟然没有一个人崩溃。
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线，如同火红的鞭子在紫色的潮水中抽打。迫击炮弹带着尖啸落入远处的黑暗，将那些还在集结的蜘蛛炸得四分五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焦臭味和蜘蛛体液的腥甜味。
这就是现实对梦境发起的入侵，人类送给幻梦境的礼物。
“推进！”
赵惊鹿重新举起长剑，身后的喷射口爆发出蓝光。
“既然要在它把网织好之前毁了它……那就得把这条路给烧穿！”
她一马当先，冲入了那被炮火犁过一遍的血肉泥潭。
而在她的身后，钢铁洪流正轰鸣着，履带碾碎了梦魇的残肢，炮火照亮了深渊的黑暗。
李星渊的光依旧高悬于天际，冷漠而稳定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已经并没有多少喜悦与悲伤，甚至没有办法对那些战士们的牺牲怜悯共情——但他依旧将物理法则牢牢的固定在对人类优势的一方。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整张网，整座深渊之桥，正在苏醒，那些灰白色的丝线开始蠕动，不再是死物，而是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搏动。深渊之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板块摩擦般的低鸣。
那是织网者，阿特拉克·纳克亚，被惊扰后的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