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看我们。”
李星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混乱的警告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他依旧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阴影。
“它不在乎我们。在它的眼里，我们和那些地下的食尸鬼，和这地上的石头，和风中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这才是最绝望的地方。
如果它愤怒，说明它还将人类视为对手。但它没有。
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那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就像是一个路过蚁穴的人，根本不在意脚下的蚂蚁是在向它挥舞触角还是在四散奔逃。
它并不在意人类摧毁那些崇拜它的食尸鬼们，或者说，这些食尸鬼灵魂的敬奉抵消了它的愤怒——这种神明的所思所想，人类总是很难想象。
“局长！我们必须撤离！飞机的蒙皮正在……正在风化！”子时看向了李星渊，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急切：“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它动手，我们就会解体！”
确实，从舷窗望去，伯劳那漆黑的电推引擎外壳，竟然开始像燃烧过的纸灰一样，一点点地剥落，飘散。
“走不掉的。”尤嘎什转过头，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星渊：“在我们离开它的神域之前，我们就会像是被漩涡捕获的小船一样，被它吸走灵魂。”
“神域。”
李星渊漠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这里是地球。是人类的疆土。哪里来的什么神域。”
于李星渊的眼眸当中，此刻再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他的瞳仁已然完全燃烧成了一片乳白色的光球，光中既无慈悲也无怜悯，于光之中，李星渊看到了一切解明之后的世界——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块会议室的桌子上。
嗡——
一道柔和的，却坚不可摧的白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了伯劳的控制系统。
犹格·索托斯。
门之主再一次的回应了自己的使徒，并按照李星渊的想法降下了它的恩眷，它从来沉默，却从不曾辜负李星渊的期待。
光自李星渊的身体当中照射出来，这光辉盛大炽烈，洞彻万象。
“稳住。”李星渊轻声说道。
就像是暴风雨中突然定住的船锚。
伯劳那正在崩解的蒙皮瞬间停止了风化，狂乱的电流被强行梳理顺畅，原本下降的动力输出在那一瞬间被拉回了峰值，那超自然的寒意在空气当中发出了噼啪的声响——就像是在边缘处有无形的火焰燃烧，逐退了那超自然的寒冷与死亡。
李星渊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天空，更加炽烈的白光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而后冲入了周边的空域，旁边的两架同样正在摇摇欲坠的伯劳也被门之主的光辉所庇佑，硬生生的在空中保持了悬停的姿态，并恢复了正常运作。
尤嘎什看着李星渊，他的话已经到了喉头，但还是默默咽下，并未说出。
“地球上哪是没有神域？”尤嘎什原本想要这么说：“不过是用你的神域覆盖了它的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