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只能通过吃人或者吃同类的尸体果腹——这是李星渊已经知道的情报。
而他知道的另外一件事情是，尤嘎什已经活了几个千年了，甚至万年了。
尽管和库库尔这个几亿年前的老东西相比无比年轻，但尤嘎什同样度过了以人类的寿命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
但他一块人肉都没吃过。
他在几百万个夜晚，从未输掉过对抗饥饿的战争。
这种饥饿感可能足以让最理智的人沦为野兽，尤嘎什自当面对过无数诱惑——好人的肉不能吃，坏人的能不能吃？强盗的能不能吃？杀人犯的能不能吃？甚至于，那些尤嘎什厌恶的食尸鬼们能不能吃？
尤嘎什做出了选择，他的回答是，不能。
他在每一个可能使他的道德滑坡的节点都坚定的拒绝了诱惑，并且坚持了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他是最早的食尸鬼，流着那非人的血液，但他比任何一个无论是血脉继承，还是后天转化的食尸鬼，甚至比一些人类都更像是人类。
李星渊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郑重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替库库尔向你道歉——那你需要吃什么？”
“和你们吃的一样就行。”尤嘎什垂下了头：“那不顶饿，但却至少能保证身体的日常运转，这就够了。”
“有意思，一个有节制的巫师。”库库尔也难得的做出了正面的评价：“我在宇宙之间旅行，大多数能被称之为‘巫师’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你们打交道的那些东西太危险了……但如果你能克制住你的欲望，那么说不定你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例外。”
“但我现在对你们的道德产生了怀疑。”尤嘎什有些冷淡：“你们最好能向我展示你们所做事情的必要性。”
库库尔看了李星渊一眼，发现李星渊也在看着他，库库尔很快用电子音短暂的呵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整个机构不可能围绕着你一个人转，我提议你先在你的宿舍住下，然后明天……八点，我会准时带着你去参观一下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批量的产出人类的湿件。”
尤嘎什点了点头，李星渊能感觉到，他并非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真的开始对江城研究所的行事风格感到了不快。
当然，这也是难以预料的事情，谁能想到一个食尸鬼的道德底线那么高呢？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了再多说什么的意愿，三个人沉默的在行政区当中穿行，最后为尤嘎什找了一个空闲的单人宿舍。
江城研究所的单人宿舍干净整洁，甚至能算的上是宽敞，床铺柔软，家具齐全，但尤嘎什并未对此表示感谢。
“明天。”尤嘎什说道：“我希望准时看到，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让你们不惜如此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