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咚!
一阵从遥远处传来的声音,像是某类乐器的声音。
李星渊的意识流入了一个崭新的身体当中,他能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电流轻微的拂过了他的中心脊柱,他的每一个依附于脊柱上的器官都扩张开来,发出咔哒咔哒打拍子一样的声响,空气流经他中空的骨骼,又响起了簌簌如竹林晃动一般的声响,他的数十个肢体与在其中密布的神经在远处大湖的微风吹拂之下都感到了一种极为安心的平静,远处的白塔高高耸立,悬浮在空中,一如万年之前。
“执政。”像是遥远歌谣一般的声音从李星渊的身后响起,那语言优美,复杂却繁琐,带着一股精心设计之后的语调和长时间养尊处优,不必着急才能养出来的腔调:“您的女儿们抓到了一个疯子。”
“唔。”李星渊还不适应这具沉重的身体,或者说,不适应这具原本应该轻盈如风一般的身体上所佩戴着的那些精巧的,以白色为主,镶嵌着金边的贵金属装甲,这些东西浮现出一种烤瓷一般的白光,就像是卡尔克萨人自然的神性。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这具身体自然的带着一种对如何优美的进行每一种行为的追忆,他的复眼看到了那个正在说话的人——那人,或者那个生物——也穿着如同是牛奶织就一般的乳白长袍,很难形容其复杂的身体结构究竟是什么样子,就像是一种鸟类进化而来的生物,但它们的部分骨骼并没有隐藏在皮毛和血肉之下,而是赤裸坦然的展露在外,像是白色的晶石一般。
这些骨骼被精密的装点着,挂着类似于琴弦一般的细线与宝石,它有一部分肢体可以随时的触碰到这些弦琴,近乎于无意识的本能一般拨弄那些乐器。
“疯子?”
“是,据说是来自我们的王国之外的。”那个鸟类生物身上的宝石与装甲的复杂程度远远不如李星渊身上的,社会地位显然也更低:“它在说一些胡话,说……我们的王国将要毁灭了。”
“可怜的疯人。”李星渊用一种包含怜悯的话语说道:“带我去见见它。”
这就是黄衣之王所看着的那场戏剧。
李星渊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那个已经被毁灭的城市,卡尔克萨的故事。
随着那个鸟类生物带着谦卑的引路,李星渊能感觉到一阵白光从他的眼前亮起,遮蔽了他全部的视野,而后白光逐渐变暗,露出了眼前的一切——在戏剧当中,一切没有发生戏的场景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一个华丽的宫廷,四处是密集如骨骼一般的圆形立柱,撑起了漂亮的白色圆顶,在那圆形的立柱之外,是湛蓝色没有云朵的天空——这美好的场景不知为何让李星渊联想到了鸟笼——李星渊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了一些皮毛显得更加黯淡些的雌性正围坐在一堆柔软的圆垫上,用她们白皙纤细的鸟喙啄食坚果。
而那带来了毁灭预言的疯人就在那宫廷正中,它没有露出身形,整个身体都裹在了一个皱巴巴的黄布当中,它的面孔带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那面具苍白,像是骨骼打造,却没有一点细节。
黄衣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