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就像是剃刀一般的锋锐和冷酷:“这是最新的数据,能直观的看到……在棱镜塔范围内生活的人做梦的频率在棱镜塔点燃之后呈直线下降的态势,光不止影响了现实,还影响到了梦的维度。”
库库尔。
在记起来了李星渊的名字,拥有了自己的感觉之后,少女已经可以想起来很多的东西了。
那个蟋蟀人——真古怪,蟋蟀是怎么进化成人的呢?
“梦只是发生在REM睡眠阶段(快速眼动期)的记忆巩固过程罢了,人类做梦只是为了修建神经突触,同时重置人的化学物质状态,使人可以在神经化学低压力的情况下重新处理清醒时的创伤事件……做梦时一个完全科学的过程,为什么会被棱镜塔所影响?”
李星渊的声音响起了,这个声音带着一种让少女的灵魂感到不舒服的冷酷感,就像触摸到了冰冷的钢铁一般。
“我从科学的角度分析,是因为人的前额叶皮层在受到棱镜塔的刺激后显得极为兴奋,这个大脑区域在你们人类的大脑当中通常负责逻辑,理性和自我控制。而与之对应的,负责恐惧和焦虑情绪的杏仁核区域在棱镜塔的刺激下则会相应的钝化——换言之,即便是在清醒状态下,人类在棱镜塔的影响下依旧会更加趋近于理性思考,而想要诞生梦境,需要恰好相反的逻辑。”
库库尔的声音依旧冷酷,少女能够听到它的脚步咔哒哒,咔哒哒的碰撞着地板的声音。
“而从神秘学的角度分析,是因为梦可能本身就不是完全唯物的存在。”子时的声音则从另外一边响起:“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的神秘学中,梦都被认为是灵魂在他处旅行的一种方式,在西方的神智学中,在梦里灵魂去到的地方被称之为星界,而棱镜塔的光很可能完全的摒除了人类和星界的联系,当然,所谓的星界也可以被称之为……”
“幻梦境。”李星渊的声音略微带上了一点沉重感。
“是的,幻梦境。”
一阵沉默,少女的意识忍不住的感到了一阵的焦虑——焦虑,是的,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很想说话,但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已经忘记了语言的存在。
“因为在棱镜塔的影响下无法做梦,所以她没有办法理解和接受那些她曾经所看过的,感受过的东西,那些东西粘滞在了她的灵魂当中,所以拖慢了她思维的回归——”
“你的意思是,想要让她醒来,只需要让她做一个梦就行了?”
“至少这是我和库库尔骑士商量过后能得出来的第一个可能会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如果这个还不奏效的话,那么我可以试试招魂,还不行的话,还有MECT之类的……”
李星渊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那还是从做梦这个方案开始尝试吧,安排一辆车,半个小时之后我带着她出发去棱镜塔的外围,看看能不能让她做个梦——把那个叫王子昂的囚犯一起带上。”
“硅基生命的驯化,和对那些叛徒的处理工作还需要你定调……”
“库库尔,硅基生命的处理你是专家,至于那些叛徒的处理工作……我没有心情去处理这些事情。”
“我要先带她回家。”
在黑暗当中,又响起了几声窃笑,在少女的耳垂旁边,有人温软的吹着热气。
看吧。
它说。
我就知道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