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一的机器轰鸣，而是数万个硬盘读写头疯狂摆动时的细密咔哒声，是无数个散热风扇超负荷运转时的尖锐啸叫，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数百万只昆虫同时振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质感。
“在那边。”库库尔的机械复眼转动着，无视了周围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光，径直走向了原本应该是中央控制室的巨大空间。
赵惊鹿握紧了太一神剑。
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那种生理上的厌恶感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大脑。
但它并非是碳基生物那种柔软潮湿，充满褶皱的灰质团块。它是由成千上万块赵惊鹿所不能理解的的怪异部分生长在一起凝结而成的怪形。那些尽管陌生，但却又有些似曾相识的部分有些像极了电路板，显卡，芯片这些人类技术的产物，但此刻却像是因为某种畸形的增生而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球体瘤状物。
并没有焊锡连接的痕迹，那些芯片之间仿佛是通过某种液态的金属或者是生长出来的硅晶体直接融合在了一起。无数微小的指示灯在这个巨大的球体表面疯狂闪烁，就像是无数只正在眨动的的复眼。
而支撑着这个硅制的大脑，并为其输送养分的，正是赵惊鹿之前所吐槽过的——触手。
几十根粗壮得如同蟒蛇般的触手从这个大脑的底部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四周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里，直接操控着机房当中的一切。
这些触手并非是由光滑的金属打造，它们的主体是一些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钢筋和不明的金属所组成的骨骼，外面则包裹着厚厚一层由数不清的数据线和电源线编织而成的肌肉。在这些线缆的缝隙中，还可以看到一些裸露的液压杆和活塞在疯狂地伸缩，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汽车避震器和工业弹簧。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触手上还挂满了一些仿佛是用来散热的塑料囊泡——那是被剥了外壳的服务器水冷头，里面沸腾的冷却液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通过半透明的软管在触手表面循环，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正在流脓的生物组织。
它既像是某种极其先进的超级计算机，又像是某种从电子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因为辐射而变异的恶性肿瘤。
“……已经开始了啊。”库库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它身边的无人机却打出了一道扫描光束，笼罩了那个巨大的悬挂物：“一个正准备自杀的……蠢货。”
“你们到这里……愚蠢！”这具本体当中似乎并没有安装专门为了发出声音的设备，它的声音狂乱而刺耳，简直就像是噪音：“这里是……我的……神殿！”
几十根插入墙壁的触手猛地拔了出来，带起一片飞溅的混凝土碎块和电火花。那些由线缆编织而成的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缠声，像是一群被惊醒的毒蛇，高高昂起了它们那没有五官，只有裸露线头的末端，对准了下方的众人。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是是是。”库库尔一边检查着扫描出来的数据，一边随口应付道：“行了，赵队长，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开打吧。”
“记得别把它的脑子全毁掉——你们人类还需要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