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有趋于保守，拒绝变革的本能，人们对不知结果的变化本身充满了恐惧，点亮棱镜塔可能会变好，但也可能会变坏……有的时候，对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的恐惧感会压倒人们的理性，导致他们做出错误的决定。”
“泥乳教团的离去更加深了这些人的恐惧感，他们已经忘记了黑潮来临之前，人类可以依靠科学与技术将难产率压低到百分之一到一点五的时代，而紧盯着母神所赠予的百分百顺产的奇迹。”
“接受奇迹是个困难的事情，而接受奇迹的离去则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情，所以我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一颗鸡蛋砸在了李星渊的车玻璃上，他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不再看抗议者们中的那个小姑娘。
棱镜塔周围竖着通了电的铁丝网，军方和异应局的特工们将这些保护的固若金汤，李星渊下了车，第一个来接他的是苏晓。
“我陪你一起上去。”苏晓推了推自己那副总是加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她完全没有受到外面那些抗议人群的印象，声音高亢的甚至带着一点狂热：“这个棱镜塔和一号塔相比有了一些技术上的优化，没我你不一定能搞定。”
李星渊点了点头，穿过了又一系列的安保措施，和苏晓一起走进了棱镜塔底的控制核心前。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护栏，棱镜塔不止高入苍穹，同时也深深的楔入了地面，它的上下结构是对称的，因此即便是在一层，能看到那向下开掘，深不见底的地下部分，无数粗大的缆线就像是深渊当中生长的血管，布满了棱镜塔的两侧，其中垂直的立着一个电梯，如同是这金属巨兽那顶天立地的脊柱一般。
“小心点。”库库尔的声音从李星渊的耳麦当中传来，苏晓要和李星渊一起上到棱镜塔的顶峰去，所以它就成了整个棱镜塔技术的第一监督：“我会协助你用算法控制光的能量，但上次那个情况你还记得吗？你一次灌入的光的能量太多，让读数乱的像是一团沸腾的沥青，你要是再来那么一次，我就把你和你的城市全部炸上天。”
“我尽量。”李星渊只能无奈的如此承诺。
他和苏晓并肩走向了电梯，电梯在嗡鸣当中颤抖，组成棱镜塔的每一个晶片都在共振，发出如同交响乐合声一般的宏大声响，慢慢的升入棱镜塔的顶端。
李星渊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但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正在慢慢的活跃起来——准确来说，李星渊自己正在因为能将光照射到更多的地方而兴奋起来。
究竟是作为李星渊这个个体的理性判断让他做出了支持棱镜塔计划的决定，又或者是身为光的本能使他下意识的选择了这个方案呢？
“怎么了？”苏晓问到。
“没什么。”李星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他眼中光芒正盛：“不过是……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