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听到有东西在雨里呼唤他,不,不是在雨里,而是在车里,在某个更近的地方,它来了,就像是这两年来无数次那样……
自己在做梦。
这两年里,他很少睡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睡眠不再是生理需求,而更像是一种让意识暂时停机的维护程序。但那声音总会即使是在那短暂的停机中,他也听到了某种声音。
一股干燥的、带着些许香料和沙漠气息的热风,在封闭且潮湿的车厢里吹了起来。
它坐在李星渊的旁边,望着外面的春雨,若有所思的,当注意到李星渊看到它的时候,它将头扭了过来,露出了一个白森森的笑容。
“你好,小钥匙。”它的声音轻快又愉悦:“这里的雨落得太慢了,是不是?”
“奈亚拉托提普……”
“正是,正是,我喜欢你用那种带着威胁口气的声音念出我的名字,非常性感。”它笑了起来:“命运织机,你真觉得自己能找到它,是不是?”
李星渊沉默不语,知道自己说多错多,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抵抗根本没用。
它并不在意李星渊的冷漠,它哼着歌,轻轻的动了动手指,电台开始播放忧郁的蓝调音乐。
“你总觉得不需要我的提示。”它轻声说道:“但为什么不呢?你就那么信任你的那位门之主?亲爱的,它可比我要冷酷无情的多,你迷醉于它的辉光里,就像是奔向了光明即将烧却的飞蛾——飞蛾永远追逐着火焰,但是在它触碰光明的那一秒就是它死去的时候,只有留在黑暗里才是最安全的。”
李星渊不为所动,它也并不生气,只是倚靠在轿车真皮的椅背上,轻轻的哼着歌。
车依旧在向前走,李星渊依旧在保持着沉默,雨依旧在下——一切都像是要沉入某种晦暗的永恒。
“主人。”李群开口说道:“醒醒,我们到了。”
李星渊再次睁开眼睛,除了他和李群之外,车厢里空无一人。
奈亚拉托提普已经离开,在它曾经所坐着的那个椅子上,有几粒散碎的黄沙,李星渊伸出手来轻轻一碾,那黄沙也随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