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决定了历史的瞬间,风停住了,雨也停住了,那滔天的海浪保持着拍击的姿态凝固在了半空中,天空与大海被迫分离,人类所书写的历史正在于二者的结合处生长,如同是那擎天的巨神,又或是盘古挥动起的斧头,在那无情的宇宙与冰寒的深海之间开凿出来了属于人类的世界!
那是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隘,唐时的霓裳,宋时的烟雨……
那是人类庸碌、平凡、充满了战乱与灾荒,黑暗与欲望,却又无比坚韧,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历史。
绿紫色的,在天空与海洋当中蔓延着的光辉变得虚幻了起来,天光射透了阴翳却不再为虎作伥的云层,将属于人类的苍穹显露了出来。
而那达贡愤怒的咆哮着,时间正被归于正位,但它并没有立刻消失,那飞蛾扑火所带来的光火未能将这活过了无穷岁月的大海牧者杀死,即便是那人类的历史凝聚起来的力量也不可能将它这样几乎与时间同在的存在毁灭,它因为自己的失败而狂吼,寻常人即便只是站在它的身边,恐怕也要那晦暗未名,却如涛如岳一般的恶意所慑杀。
就算是改写历史的尝试失败了又如何?!
达贡在任何一重历史当中,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半神!
它是摧毁了比人类更加强盛无数倍的蟋蟀文明所建造的小宇宙的罪魁祸首,是那海中异神的长子,只要给它时间,它足可以再次掀起海涛,在历史的当下将人类灭绝。
就从李星渊开始。
李星渊凝视着那可怕的生物,与那伪装成人类的奈亚拉托提普相比,这达贡的外形何止狰狞丑恶了万倍?
而如今李星渊的身体当中,并没有那来自门外的力量——门之主对于眼下的小打小闹不屑一顾,也绝不可能派出那足以戗杀那神明化身的伟大力量为李星渊坐阵监斩。
而黄衣之主毕竟仍是囚徒,将那海中异神的本体牵制已经是竭尽所能。
正如在卡尔克萨当中黄衣之主所说,一切来自于神明的干扰都已经被摒弃,眼下所能依仗的,只有作为凡人的勇气与智慧。
李星渊是凡人,而达贡——尽管拥有着神明的血脉,但在那些更古老的存在看来,它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达贡没有急着杀死李星渊,它要让这个弱小的,却破坏了它计划的虫子在最黑暗最恐怖最荒诞的梦魇当中绝望的死去……
而李星渊也没有急着用门之主所赋予他的权能战斗,甚至他都没有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李群扑上去——即便是修格斯,比起达贡来说也太过弱小了。
李星渊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随后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一扇大门正在缓缓打开,自那大门当中,正吹息着来自极寒太空的无尽冷意。
随后,他低下头来,看着那达贡镶嵌在软体组织当中的眼睛,慢慢说道:“我正在等月蝉号离开色球层。”
“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