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油罐车当中传出来了咚的声响,在那潺潺而出的海水当中,还有什么比海水更粘稠和狞恶的东西藏身其中。
那是一个怪物。
那是一个东夷。
它撕裂了那个油罐车,从中钻了出来,它是在那噩梦一样的海洋深处诞生的怪物,像是某种鱼类,头足类,甲壳类的混合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形象,而是以一种怪异的大鱼的形象出现在了陆地上,它以一种古老且恒久的姿态缓慢的从油罐车当中爬出,那在古老的岁月当中积攒起来的,覆盖着漆黑粘液,还黏连着部分藤壶的皮肤撞击在地面上,那松软蓬松,如同是巨人观一般的硕大脑壳当中,深陷着两个如同赤红光点一般的眼睛。
它伸出一根鱼鳍,指向了李群的方向,然后以一种怪异低沉,如同海水暗流咕哝一般的声音念出了某种咒语。
李群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滞,它那原生质所组成的身体开始被稀释了,它的一部分身体似乎正在变成海水——
不止是这一个怪物,肉眼可见的,还有几辆油罐车正在向着车队撞了过来,一辆车直接横在了车队前进的道路上,某个怪物正在撕破那油罐车的铁皮,伴随着那腥臭的海水参加战斗。
自前后两辆吉普车上跳下了几个军人,尽管看似没有危险,但白委员还是命令他们做好了遇到袭击的准备,他们所携带的火力非常充分。
伴随着一阵枪响,子弹打在了最一开始出现的那个巨大东夷的身上,但它没有动,更没有死,它一种岿然的轻蔑无视了这些攻击,甚至那隐藏在许多触须后面的口器都并未因此而停顿那咒语片刻。
“傅小姐。”李星渊看向了坐在赵惊鹿前排的傅萦秋。
瘦的像是一个骷髅一样的傅小姐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赵惊鹿,你在这里保护好孙教授。”李星渊对着赵惊鹿嘱咐了一句,然后就拉开车厢门冲下了车。
大雨倾盆,已经几乎分不清那雨是来自天上还是来自某个地方,又或者是他们身处的这是陆地还是海洋,那绿紫色的幽光从他们身边如同是幽灵一般浮过,在那如此稠密的暴雨当中,呼吸也变成了一件分外困难的事情。
李星渊向前快跑了几步,只是一秒钟他身上的羽绒服就已经被那狂乱的暴雨全部打湿浸透,像是一层挂在身上的囚牢一样沉重,李星渊索性直接伸出手来,脱掉了这身衣服。
他无畏寒冷。
李星渊打开了车门,将傅小姐从车上接了下来,傅小姐的身体就像是稻杆一样,刹那间就被风雨击垮,李星渊伸出手来,将傅萦秋揽入怀中。
“洞开吧。”
李星渊紧紧的抱住了傅小姐的腰杆,不让她那纤弱的脊椎在风雨当中折断,而后他的手指捋过傅萦秋的苍白皮肤下暴露出的根根肋骨,而后指向了她的伤口处。
傅萦秋的尖叫声在风雨当中小的可怜,但她的皮肉当中所绽放出来的血光却如此狰狞,以至于已经混入了那暴雨当中的绿紫色幽光当中,与之纠缠厮打了起来。
李星渊能感觉到傅萦秋的身体正在他的手上痉挛,那是凡人不堪承受的剧痛,但那疼痛又牵连着一股异样的生机,李星渊能感觉到自己右手的伤口也受到了那疼痛的影响,迸发出了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