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抬起头来,看向了四周,他们现在正位于一个黑色湖泊的边缘,那黑色湖泊当中的未必是水,因为水没有它的那种阴沉与寒冷,在那湖泊的外侧,可以看到一个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围墙,那围墙像是某种生物嶙峋的脊骨一般蔓延向了远方,两个由黑色的石块所组成的塔楼折断了一半,竖在湖边,歪歪斜斜的像是个瘦高的巨人插在地里仅剩的两截小腿一般。
天空是黄色的,更准确的说,是金色的,它永远定格在了某种悲伤的黄昏当中,光线温柔却又模糊,那光没有办法照亮他们面前的这黑色的湖泊,也无法让他们借由那光芒将周围的一切看的更加清楚,它将死未死,将生未生,恐将一直如此——直到有人打破平衡。
一座城市的废墟在更远处,那里宏伟美丽,但却毫无生机,就像是一个无需足够靠近便能理解其死亡的人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古老的,被遗忘的人类的城邦,但那未必就是真实的,这个城市,这个湖泊,他们来到这里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实的。
继而,是一声黄色的衣角震动的声响,这声音轻微的不可思议,就像是一个蝴蝶拍打翅膀的声音,李星渊他们的目光被引向了那些古老的廊道和城镇,当他们意识到那声音真正的来源是天空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发皱收缩了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收紧的幕布,那一切黄昏的光晕最终都在那黑色大湖的正中收缩成一个切实的存在,一个穿着褴褛黄袍的身影。
它如同幽灵一般在湖泊的中央凝视着他们这些受邀到访的客人,这些在计划之外,但是却拯救了它——一部分它的人类。
那身穿黄衣,在那破烂的黄衣之上,又带着冠冕的君王缓慢的靠近了这里,它的身形极其高伟,毕竟是将整个黄昏的天空都披在身上的怪异存在,它没有露出一丝的皮肤,一点除了那黄袍之外的身体组成的部分都没有展示出来,这或许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客人的心智,但即便如此,当仔细的凝视着那袍子之下的形体,尝试着在自己的大脑里面勾勒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东西才能将那黄袍扭曲成这种模样的时候,大脑依旧会被逼入疯狂的边缘。
它开口了,声音却并没有意料之中那脱狱狂徒的喜悦,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忧郁:“钥匙,门扉,锁,犹格·索托斯的孩子,你带来了战争的消息。”
“门外之人究竟所想何事呢?”
它像在发问,却又好像不指望得到任何人的回答——至少不指望他们能立刻的给出答案。
“你们所求之事我已知晓。”黄衣之王褴褛的黄袍蠕行过了他们的额角,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们的颅内缓慢生出,如同是触须撩拨大脑的勾回,传授了某些奇妙的秘法:“我应允了。”
“我将确保——至少这一次凡人的纷争将仅限于凡人。”它低声言语,轻声许诺:“命运将由凡人的勇气,力量与智慧决定,而我将钓起大鱼,不容它进行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