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被困住了。”李星渊说道。
不要说是这样奇特的,几乎全是由固体,被某种充沛且难以理解的力量推动着的可怕洪流了,即便是普通的泥石流,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冲走他们的车队,这十几辆车,一百号人。
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办法,全然无计可施。
他们幸亏选择在了这个小丘上面驻扎,不然就要被流动的土地给冲走了——不,恐怕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厚实的土地给深深的填满了起来,变成那赤红泥土的一部分了。
“李所长,这该怎么办?”白景行忧心忡忡的问道。
“这能怎么办呢?”而李星渊只能苦笑:“我们能打败怪物,难道还能打败天灾吗?”
白景行也只能叹了口气。
洪流一刻未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人类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几乎也习惯了那可怕的声响,有些回到了车上睡觉。
李星渊没睡,他现在已经不太需要睡眠了,他现在的睡眠更像是一种对于人类时行为习惯的一种模拟,而并非是一种生理上的真正需求,因此他一直目睹了土地奔流的全过程。
土地奔流也不总是极快,偶尔也会缓和下来,那几千几万,乃至于几十万,百万,千万吨,亿万吨的土地偶尔会短暂的进入到一种停滞的状态。用肉眼几乎看不到它在行动,但土地之间的压力却到达了恐怖的地步,有人试着用铁棍之类的东西去戳碰看似已经停滞的地面——但那铁棍瞬间就被折断,而那人的手臂也筋断骨折,消失在了土地当中。
哀嚎声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军医注射的麻醉生效。
等到那哀嚎声停止,土地重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了起来,这次从那远处的沟壑当中奔流出来的就不只是泥土了,还有一些类似于根须和植物的东西,那是一种奇特的,竖立起来恐怕要高达百米的奇异植物,树冠繁茂,根须如同活物一般的颤抖着,它以一种近乎是行走的姿态,活动着自己的根须,奔走在那流动的土地上,就像是一个个的巨人一般。
它们漫步在地表之上,完全无视了矮坡上的人类。
而那巨大的树冠之上,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阴影潜伏于其中,它们的身体掩藏在深深如盖的树冠当中,看不清楚究竟是何种样貌,只是用那怪异的复数眼睛望着人类。
并没有爆发冲突。
等到第二天应该出太阳的时候,太阳没有出现,当月亮也消失之后,世界笼罩在如同失明一般的漆黑之中,人们听着那土地有条不紊的隆隆声响,心中很难不怀着早已被大多数人类忘却的,面对地球本身的恐惧。
如果趴到地面上仔细聆听,似乎可以听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小丘正在缓慢的逐渐分崩离析的声响,他们成了漂浮在漆黑冰海上的一块浮冰上的企鹅,只能祈祷在被带回地面之前,这块浮冰不会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