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鹿拔出了剑。
剩下的这些还呆在这个研究所里面的研究员，没有一个不是已经对光的信仰坚定不移的人。
当李星渊和赵惊鹿向着那光走过去的时候，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着光的研究员们站了起来，徒劳的试图阻挡他们。
但他们不过是凡人而已。
那束光将周围的物理法则固定到了和人类的物理近似的程度，所以它也没有为那些研究员们赋予什么特殊的力量。他们对于那光的信仰是一种干渴的人对于雨的信仰，是飞蛾对火焰的信仰——尽管一无所得，但他们同样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信仰。
信仰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赵惊鹿挥动着剑刃，她挡在了李星渊的身前，她没有章法的挥剑——怪剑暴戾的在空中发出了音爆的巨响，几乎看不到她的手臂挥动的痕迹。
伴随着那逐渐推进的爆炸般的轰鸣，混杂着其他器官的鲜血像是泼墨一般的盖住了无处不在的灯光，那被无数的光明所充斥的，纯白的空间，被鲜血浸透，淋满。滑腻的鲜血和身体组织铺满了李星渊和赵惊鹿面前的道路，几乎让李星渊站立不稳，快要滑倒。
赵惊鹿已经不笑了，她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当中大概有本能的厌恶和怜悯，但她压制住了那些情绪，什么都没说。
李星渊低下头来，看到有一根手指连着半个手掌落到了他面前。
还是有逃跑的。
在那冷酷无情的，推进式的杀戮面前，再坚强的信仰一样会产生缝隙——有一些人逃跑了，而一个逃跑的人就会带动另一个……
赵惊鹿没去追，她挥剑的速度慢慢的慢了下来，看着被自己的剑刃制造出来的人间地狱，她将剑立在了地上，干呕了起来。
她没有什么东西可吐，那些她吃进去的东西都已经在奈克蒙托改造她的过程当中被清理出去了，所以她只是痉挛着干呕，像是要将自己的胃整个的吐出来，但什么东西都没有——胃酸，胆汁，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都已经全部的被修格斯所代替了。
她人性的那部分感觉到恶心，感觉到崩溃，愤怒，悲伤，绝望——但修格斯的那部分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它冷漠的居于她的身体当中，协助着她的动作，甚至可以帮她模拟出来呕吐的生理反应，但它并没有为此真的生成一些可以让她吐出来的东西——不值得，修格斯或许是这么判断的，为了这样的情绪波动和生理反应耗费珍贵的有机物质完全不值得。
李星渊拍了拍赵惊鹿的后背，赵惊鹿的五官皱在一起，但看不出悲伤，或许是因为没有泪水的缘故吧？
而光就在那里。
一个老研究员挡在了前面，他身上的袍子是亮片最多的，花白头发下面的脸庞惊恐地看着李星渊和赵惊鹿，一只手搭在柜子上。
李星渊握住了赵惊鹿拿着怪剑的手，赵惊鹿没挣扎的松开了，她跪倒在地上，继续‘模仿’着呕吐。
李星渊接过了那把怪剑，怪剑的把手湿润而滑腻，如同是某种冰冷的活物，赵惊鹿的手不会出汗，所以或许是血？又或许……
他呼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了那个柜子面前。
“你们不能……”
李星渊刺穿了那个老研究员的身体，怪剑捅穿了他的肺叶，李星渊能看到他的嘴角正在流出泛着气泡的血液，李星渊其实认得这张脸，唐志恒，这家研究院的院长，苏晓最不喜欢的家伙——或许在另一个时间线当中李星渊可能还会和他打交道，但现在他不过是一具将死的尸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