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还活着吗？”李星渊说道。
“您说刘少校？”化身点了点头：“还活着。”
“让我去见他。”
老刘没死，但是残了。
赵惊鹿去化身安排的地方休息，而李星渊独自在江城医科大学改建的医院见到了老刘，老刘的一只腿截肢了，剩下的部分缠着跟个绷带人一样，要输的液体挂满了支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结满了众多透明果实的树。李星渊坐在他的病床前面良久，谁也没说话。
“没话说？”过了半晌，缠的跟个木乃伊一样的老刘主动开口了。
“还醒着啊。”李星渊把头垂在胸前，慢慢的抬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
“醒了有段时间了。”老刘说道：“醒过来之后恨不得自己死了……或者醒不过来了。”
“不像是你说的话啊。”李星渊苦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个打不倒的铁人呢。”
老刘也没说话。
见到老刘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李星渊的心中忍不住有些绝望。
那可是老刘，那个铁打的老刘，那个在回江城的一路上带着他杀出了重围，回到了江城的老刘！
李星渊坐在床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靠着赵惊鹿的那一句安慰勉强的撑起来的精神被打散了——他无声的抽泣着。
李星渊没有哭出声音来，他哽住了自己的喉头，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他脑海当中的那些情绪翻滚着，舒展着，卷积着，变成了一团混沌的雷霆。他每一束尚在发电的神经元都在这片雷霆当中蓄积着，压抑着。
疯狂，疯狂，疯狂。
他的意识沾染了那狂乱的海波，又或者说，他的意识本身就想要逃入到那疯狂的宁静当中去了。
老刘没说话，也没人过来安慰他，在医院里，在如今的江城当中，哭泣是不值得好奇的景象了。
李星渊哭了许久，直到他的力气将近，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泪水，撑直了自己的腰杆，直挺挺的盯上了老刘。
“老刘，我有个计划。”
老刘看着李星渊。
他从那双眼睛里面看到过很多东西，自然也熟悉那种压抑的愤怒和疯狂。
“说说看。”老刘已经习惯服从命令，但他如今：“不过我现在这样……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不用你帮我什么忙。”李星渊说道：“我只是得找人说说话……我必须得找人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