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才戴上了手套,开始把输液要用的药品混到一起,有那种塑料药瓶的,有塑料袋装的,然后军医拿来了一个铁制的输液架放在了床头,看着周正才把要输的药品挂上去,最后才对着安妮叮嘱了一句。
“这是给你们的药品,不要让他拿走。”
简单说了一句,军医对着周正才点了点头,道:“我很尊敬你,但是请不要让我为难,瑞克斯先生需要的一切都必须满足,但是瑞克斯先生不需要的药物,就不要跟我说了。”
军医说完了,他看着周正才拆开了一个全新的输液器,并且给高飞扎上针,输上液之后,随即礼貌的退出了房间。
周正才看起来很无奈,也很疲惫,他检查了一下没有回血,随后轻轻的吁了口气,道:“好了,看着药没了换药就行,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要是没在办公室就是在巡视病房,或者喊我一声也行,反正这里也没多大。”
说完后,周正才看看自己带着医疗手套的双手,突然道:“能帮我开下门吗,谢谢。”
难道是周正才想要重复利用这双手套?
安妮要去开门,高飞突然道:“等等,周医生,能耽误你一点时间,问你几个问题吗?”
“哦,呃,请问吧。”
高飞低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是国家派来的医疗队吗?”
周正才无奈的笑了笑,道:“不是,说起来可能有点儿复杂,我以前是维和医疗队的医生,在南苏丹瓦乌医疗队工作过两年,然后我就回国了,但是回国之后,我……我觉得,我觉得我人生的意义在这里,然后我辞去了国内的医院工作,作为一个民间志愿者到了南苏丹,然后又来了这里。”
高飞很认真的道:“那你不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那刚才见的那位白人医生呢?”
“他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我不是,我属于志愿者,这里联合国的工作人员挺多的,我们工作有交叉,也就这样了。”
在非洲,高飞就一个感觉,复杂。
这里的一切都很复杂,一切都很混乱,即便是医院,即便是来这里当个好人,都显得那么复杂。
高飞没问周正才为什么来非洲,因为很明显,周正才身上有人性的光辉,这种人太伟大,高飞怕问了之后自己会自惭形秽。
“你在想办法给这里的病人搞药品是吗?”
周正才沉默了片刻,道:“是的,坦白说,我打算从你这里虚报点药品,给外面的病人用上,但是你放心,我肯定得保证你的需要。”
高飞笑了笑,道:“看出来了,刚才那位军医其实表现的挺明显,他暗示的太明显了,有什么药物用我的名义去要他就给你,然后他还主动出去,就是为了方便你拿药,对吧。”
周正才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低声道:“你这不受影响,稍微匀出来一点,就是一条命,瑞克斯,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没问题,需要什么你就拿,以后不用遮遮掩掩的。”
周正才笑了笑,道:“这次没有,不知道你的态度,我也不敢第一次就拿药。”
“嗯,没事,需要什么用我的名义去要就行,实在不行我自己来说,我跟他们要。”
周正才显然是对高飞很好奇的,他当然会好奇高飞为什么能有这个待遇,但是,周正才是聪明的,他知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这个时候,炮声又响了起来,连续的几次爆炸响过后又没了动静。
高飞忍不住道:“这里天天打炮吗?”
“也不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连续炮击两次了,半个月以前打过一次,内战开始之后,快速反应部队打过一次,但是被击退了,可是苏丹北方局又开始了攻击,唉,这里就这样,反正整天就是打。”
高飞有些发愣,道:“你对当地的情况倒是熟悉。”
“不熟悉也不行啊,天天就是这些事儿。”
“那今天是谁开的炮呢,知道吗?”
周正才点头道:“今天是苏丹北方局打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开始跟政府军开战了,估计这两天打的会密集一点,但是别担心,他们打不进来的。”
高飞点了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嗯,给你添麻烦了,好在我们也待不了几天。”
周正才愣了一下,然后他立刻道:“我听说,今天就是机场受到了袭击,虽然城区没什么问题,但是机场可能已经被打下来了。”
“什么?你确定?”
“不不不,我就听外面的人说了一嘴,具体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呃,我还是听联合国的人说起来才知道的,据说联合国的人要撤,而华夏驻阿卜耶伊的维和部队会派飞机来接人,但是机场被炮弹炸过了,暂时不能起降飞机,所以他们的撤离行动可能要延后了。”
听着周正才说完,高飞和安妮对视了一眼,然后,高飞低声道:“我感觉这情况怎么不太对,这么多事情发生在一天里,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